第89章 帝王心,深不可测(2 / 2)

这是头顶乌纱帽戴久了,要换个大理寺铡刀啊。

谢尚书根本就没觉得陛下会批准。

毕竟新帝登基后多地轻徭薄税,虽无大规模战事,但群臣以大燕盘踞中原四周番国俯首称臣为由上书的削减军队提议也被驳回,军餉从不拖欠地发著。

甚至陛下还亲自驳斥,言四周无强敌是因我大燕百万雄师威慑,一旦大燕势弱,所有番国都会衝上来撕下去一口肉。

如今大燕海晏河清,蒸蒸日上,国库谈不上空虚,但陛下更不是能容忍肥了其他蠹虫口袋的脾性。

所以谢尚书本以为这封摺子要被原路驳回。

谁知御案前的帝王执起硃笔,笔走龙蛇写下几字,后將摺子让冯守怀递给谢尚书。

“看看可有不妥。”

谢尚书展开奏摺,只见江寧巡抚胆大包天的三百万两白银一侧,写了一行硃批。

『朕准顺天府尹携京营护送五百万两賑灾银至江寧水灾地方,望卿恪尽职守,救济百姓。』

谢尚书瞠目结舌,“陛下,这是否……”有不妥。

陛下非但批了,还批了超出甚多,一时之间捉摸不透帝心。

赵棲澜眉目冷淡,不容置疑,“既然谢卿並无异议,那户部就配合顺天府尹去这么办吧。”

谢尚书將梗在喉咙的话尽数吞下,“……是,陛下,微臣遵旨。”

算了,回去再琢磨去吧。

待谢尚书行礼退下后,赵棲澜手腕隨手一搭,靠坐在龙椅上,语调泛凉,“去誉王府传旨传的如何,朕那位王叔可有问些旁的”

冯守怀蟒纹宦帽下的头颅垂得更低几分,“回陛下的话,誉王爷极为欢喜地谢恩,倒是问了些奴才圣意,但奴才愚笨,哪能听得懂这些。”

赵棲澜几不可察笑了下,没介意这奴才的油嘴滑舌。

“说来不但誉王爷惴惴不安,奴才也百思不得其解,陛下怎么突然想起復爵位一事了当年誉王爷可是……”冯守怀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垂著的余光还一眨不眨关注著顶上之人的神情,准备隨时跪下去请罪。

但大概率不会。

赵棲澜瞥见案上茶盏,青玉白寿字茶盏,指腹轻轻摩挲著盏身暗纹,“当年誉王叔被请出山的缘由朕也略知一二,既然教训给够了,朕也不是那一直揪著不放的人。”

冯守怀立刻赔笑,“是,陛下宅心仁厚,心胸宽阔。”

赵棲澜睨著他,沉默片刻,忽而开口,“你这张利嘴,若是在玥儿跟前伺候,倒是能逗的她开怀,魏承这方面比你是差远了。”

可惜,玥儿跟前也不用有这么多进谗言的奴才。

冯守怀听著这话不像是夸讚他的,怎么有种陛下在说他除了能说会道,其他方面比不上魏承那老小子的错觉呢

没搭理他怎么想,赵棲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氤氳,“若朕没记错的话,誉王妃是琅琊王氏主支这一脉唯一的嫡女吧。”

冯守怀当即回神,笑道,“回陛下,正是,誉王妃又因自幼体弱,极受琅琊王氏一族宠爱,如珠似宝,当年誉王爷为娶心上人可是没少过五关斩六將。”

“嗯。”赵棲澜食指轻点桌面几下,意味深长,“赵焕章瀟洒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朝廷尽些心力了。”

比如,賑灾过后,把他拨下去被贪污了的银子,再给他……抄家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