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对昨夜醉酒后的事只记得约莫五分,赵棲澜给她补充了大半之后,也只是七八分,生怕自己不记得的那些还在雷区蹦躂。
於是面对一桌子清淡到不能再清淡的绿叶子午膳,某只小兔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低著头乖乖喝汤。
全天下最难吃的蔬菜,丝瓜!
午膳期间,赵棲澜说什么她都点头应是,乖的不行。
“喝点粥暖暖胃。”
“好。”
软烂清鲜的丝瓜汤要喝,清淡的青菜也要吃,没什么滋味的白粥还要喝,这是什么苦日子。
大概是宋芜入宫以来用过最没滋没味的一顿午膳了。
不过胃里確实舒服很多就是了。
用过午膳,赵棲澜靠在软椅上隨意翻著书,“把摺子送来未央宫,朕今日在这批。”
“是,陛下。”冯守怀躬身退下。
宋芜吃蜜饯的动作顿住,闻言心有点儿慌,“陛下不回紫宸殿”
“嗯,朕在未央宫盯著你。”
“”她有什么好盯的
赵棲澜瞥她一眼,“盯著你写检討书和保证书。”
“检……”宋芜张了张口,刚想再挽说什么挽救一番。
就见宫人已经在旁边桌案上铺好了笔墨纸砚。
苗喜笑呵呵地捧著毛笔,“娘娘,都备好了。”
宋芜后牙咬了又咬,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你长了张嘴。”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软椅上的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勾了勾。
被骂了的苗喜蔫巴巴站到角落去了。
早知道不跟进禄抢这活计了。
宋芜又暗戳戳瞪了上首正看书的男人一眼,动作极大地甩裙摆坐在案前,可见有多么不情愿。
不多时,冯守怀將摺子抱了来,殿內安静下来,一时只剩上首批阅摺子的细微声响,以及……某人正啃笔桿的声音。
將批完的一本奏摺隨意一放,赵棲澜垂眸扫了一眼下首。
洁白的宣纸乾乾净净,一滴墨水都没有。
半个时辰就反思了个这。
还没等嘆气,视线触及她咬著笔桿的贝齿,眉头微皱,“兰若,给你家主子换支湘妃竹的笔来。”
免得检討没写半个字,牙先被象牙笔桿磨坏了。
正绞尽脑汁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的宋芜愣了愣,虽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她换笔,但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单手托腮,手里攥著支湘妃竹笔,笔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戳著脸颊。
而面前摊著的素笺一片空白,她对著半个时辰,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慢慢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御案那头。
男人握著硃砂笔的指节分明,眉头微蹙时,额前的碎发便垂下来,添了几分慵懒,却丝毫掩不住眉宇间的威仪。
怪道话本子里说认真处理公务的男人最好看,真是诚不欺我。
许是目光太过灼热,赵棲澜执笔的手驀地一顿。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越过御案上堆叠的奏摺,淡淡往下扫去。
日光垂照的朦朧暖光里,宋芜正端坐在案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眸子垂得低低的,落在面前的宣纸上,儼然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半点异样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