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似懂非懂,看着朱长宁,伸出小手想去够她,嘴里哽咽道:“妹……妹……”
朱长宁看到他伸出的手,也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柔软的触感让朱雄英瞬间忘了哭,眼睛亮了亮,又想去抓她的手。
“好了,知道你们亲。”朱标笑着将朱长宁递到常氏怀里,又接过朱雄英,“走,父王带你去拿糖吃,给你压压惊。”
提到糖,朱雄英立刻不哭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咧开嘴笑了,小手紧紧抓住朱标的衣襟。
“你呀,就惯着他吧。”常氏无奈地摇摇头,抱着朱长宁,跟着他们往外走,“刚受了惊,吃什么糖?让厨房炖点冰糖雪梨来才是正经。”
“还是你细心。”朱标笑道,“那就听你的,让厨房炖两份,给长宁也来一碗。”
暖阁里的风波渐渐平息,宫女们收拾着被朱雄英踩乱的地毯,素欣去吩咐小厨房炖雪梨,乳母跟在后面,还在低声念叨着“下次绝不能再让小殿下跑这么快”。
朱长宁靠在常氏怀里,听着朱标逗朱雄英的笑声,心里那点后怕渐渐被暖意取代。
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反应。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想着不能让哥哥受伤。
或许,这是血脉相连的力量?
她看着朱雄英被朱标举过头顶时发出的欢笑声,看着他胖嘟嘟的小腿在空中蹬来蹬去,心里默默道:哥哥,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
不管是摔倒磕碰,还是未来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我都会拼尽全力。
午后的阳光越发暖和,透过窗棂落在朱雄英的小袄子上,泛出一层柔和的金光。他被朱标放下来后,又开始追着自己的影子跑,跑两步就回头看看朱长宁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妹妹有没有跟上。
“你看他,刚受了吓,这会子又忘了。”常氏笑着对朱标说。
朱标望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常氏怀里的女儿,眼神温柔而满足:“男孩子皮实些好。再说,有长宁这个‘小警钟’在,他将来怕是想闯祸也难。”
常氏被他说得笑了起来:“你还说呢,长宁这性子,将来怕是要被哥哥带得更皮。你看她刚才那声叫,多响亮,一点不像个小姑娘。”
朱长宁在常氏怀里“咿呀”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她才不皮,她那是为了救哥哥!
“我们长宁那是机灵。”朱标护着女儿,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将来定是个有主意的,能管得住她哥哥。”
“但愿如此。”常氏笑着点头,低头对朱长宁道,“听到了吗?以后要好好看着哥哥,别让他再闯祸了。”
朱长宁眨了眨眼,小脑袋点了点。
她会的。
她不仅要看着哥哥,还要看着爹爹,看着娘亲,看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雄英追着摇篮跑的次数越来越多,朱长宁的“警报”也响过几次——有时是提醒乳母他快撞到柱子,有时是警示他别去抓廊下的香炉。虽然每次都只是虚惊一场,却让乳母越发小心,也让朱标和常氏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对儿女心有灵犀。
“昨日我在书房看奏折,听见外面长宁‘咿呀’叫,出去一看,竟是雄英想爬假山,被长宁的叫声引来了侍卫。”一次晚膳时,朱标笑着对常氏说,“这丫头,比侍卫还警醒。”
“她呀,是把哥哥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了。”常氏给朱长宁喂着磨碎的米糊糊,闻言笑道,“前日我让素欣给雄英做了双新鞋,她见了就‘啊啊’地指,像是在说合不合脚。”
朱长宁小口吃着米糊糊,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甜甜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改变历史的惊天动地,而是这样一点一滴的守护。提醒他们避开小小的危险,看着他们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天。
朱雄英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个小勺子笨拙地舀着粥,闻言抬起头,看向朱长宁,含糊道:“妹……妹……好……”
虽然吐字不清,但谁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朱标和常氏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你看,他也知道妹妹好。”常氏笑着说。
朱标点点头,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朝堂上的纷争,父皇的期许,未来的重担,在此刻都被这暖阁里的笑语冲淡了。
有妻如此,有儿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只觉得心里熨帖得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暖阁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一家人的身影,温馨而安宁。
朱长宁靠在常氏怀里,吃饱了饭,眼皮开始打架。她看着朱雄英被乳母抱去洗漱,看着朱标和常氏低声说着话,心里一片安稳。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梦里,朱雄英长大了,牵着她的手在东宫的庭院里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爹爹和娘亲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笑得温柔。
没有早逝,没有夭折,没有战乱。
只有这样,一直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