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宣元年冬,南京城飘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细密的雪花落在奉天殿的琉璃瓦上,素白与明黄交织,既存国丧的肃穆,又添新朝的庄严。常朝已毕,文武百官却未散去,皆按品级列于殿中,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之上的洪宣帝朱标。
朱标身着明黄龙袍,腰间系着玉带,神色平静却难掩威严。他抬手示意内侍展开一卷明黄诏书,声音沉稳地说道:“诸卿,太祖皇帝崩后,朕承大统,幸得众卿辅佐,内外稍安。然国本未明,人心难定,今朕欲颁册封之诏,以正内宫、定储位、封宗亲,诸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徐辉祖便出列躬身,声音洪亮:“陛下圣明!内宫无主则后宫乱,储位未定则朝局危,册封之事关乎国本,臣请陛下速颁诏书,以安天下人心!”
耿炳文亦随之躬身:“臣附议!如今诸王虽已返藩,然削藩之策初行,宗室之心尚在观望。陛下册封亲眷,既显仁厚,又定秩序,实乃上策!”
朱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百官,见无人反对,便对身旁的司礼监太监道:“宣诏。”
司礼监太监手持诏书,高声唱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皇考太祖高皇帝遗命,嗣登大宝,君临万邦。今国丧渐毕,朝局初定,为正内宫之序、固社稷之本、安宗室之心,特颁册封之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开篇的宣读声在殿内回荡,百官皆屏息聆听。朱标坐在御座上,思绪却飘回了往昔——昔年在东宫时,常氏伴他左右,温恭淑慎;雄英自幼聪慧,承太祖喜爱;长宁更是在权力交接的危局中屡献良策。如今册封之事,既是对亲眷的回馈,更是对朝局的稳固,每一步都需周全。
待司礼监太监念完开篇,朱标抬手示意其暂停,缓缓说道:“内宫乃皇家根本,皇后之位不可久虚。太子妃常氏,系开平王常遇春之女,昔年入侍东宫,克娴内则,温恭淑慎,辅朕多年,诞育皇嗣,功在宗社。今朕承祚,宜正其位号,以母仪天下。”
话音刚落,常氏的兄长、现任魏国公常茂便出列叩拜,声音带着激动:“臣常茂叩谢陛下,臣妹能得陛下垂爱,正位中宫,实乃常氏之幸,亦是大明之幸,臣代妹谢恩。”
朱标温声道:“常卿平身。皇后贤德,朕素知之,此非私恩,乃公论也。礼部需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务必隆重,以显中宫威仪。”
礼部尚书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臣即刻着手筹备,必不辱使命!”
册封皇后之语刚毕,殿内气氛愈发肃穆。朱标目光转向站在百官前列的朱雄英,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储位乃国之根本,太祖皇帝昔年立朕为太子,雄英为太孙,今朕嫡长子雄英,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孝友仁明,自幼承太祖教诲,在朕病重之时便协理政务,颇有才干,宜承宗祧。”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道:“兹恪遵皇考太祖高皇帝遗训,立朱雄英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授以册宝,以固国本,以慰臣民之望!”
朱雄英闻言,立即出列,跪在殿中,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庄重:“儿臣朱雄英,谢父皇隆恩!儿臣必当恪尽职守,勤学修德,辅佐父皇,守护大明江山,不负父皇厚望,不负天下臣民之托!”
朱标看着跪在下方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抬手道:“即日起,太子入东宫视事,凡朝中政务,可与诸卿商议后奏朕,朕亦会遣太傅、少傅辅导太子,望太子勤勉不怠。”
“儿臣遵旨!”朱雄英起身,退回原位,神色依旧沉稳,丝毫不见年少得意之态。
此时,翰林院学士方孝孺出列躬身,语气恳切:“陛下立太子以固国本,实乃社稷之福!太子天资聪颖,又具仁孝之心,他日必能承陛下之业,开创太平盛世。臣请陛下令太子早日熟悉朝政,以增历练。”
朱标点头道:“方卿所言极是。太子年少,需多经历练,今后凡遇朝议,太子可留殿旁听,参与议事,诸卿亦当悉心指导。”
百官齐声应道:“臣遵旨!”
册封太子之事既定,殿内百官皆面露喜色,唯独朱标神色微变,似有更重要的旨意要颁。他抬手示意百官静声,缓缓说道:“朕之嫡长女长宁,虽为女子,却聪慧敏睿,性行温良,孝悌忠贞。洪武末年,朕病重之时,长宁协理东宫事务,井井有条;太祖皇帝崩后,内廷动荡,长宁又献良策,稳定人心,屡有赞襄之功。”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皆面露惊讶。历代王朝虽有封公主之例,却从未有女子获“赞襄政务”之誉,更遑论特殊册封。徐辉祖心中一动,已知陛下之意,便率先躬身道:“长宁公主贤德有才,于危局中助陛下稳定内廷,功不可没,陛下当予以殊荣!”
朱标点头,对司礼监太监道:“继续宣诏。”
司礼监太监高声念道:“特进封长宁为‘玉尊公主’,赐金册宝玺,仪同亲王,位视太子,见君免跪,赞拜不名。望尔永葆赤诚,辅弼君父兄弟,为宗室女范!”
“玉尊公主”四字入耳,百官皆震惊不已。“仪同亲王”已是殊荣,“位视太子”更是前所未有,“见君免跪,赞拜不名”更是连亲王都未曾有的待遇。长宁公主能得此封,足见陛下对其信任与倚重。
长宁身着素色宫装,从殿侧走出,步态从容。她走到殿中,却未像寻常公主那般跪拜,仅微微躬身,声音清亮:“儿臣长宁,谢父皇隆恩。儿臣虽为女子,却知君臣之义、家国之重,今后必当恪守本分,辅弼父皇与太子,不负‘玉尊’之名,不负父皇期许。”
朱标看着女儿,眼中满是赞许:“长宁,此封非为私宠,乃因你有辅国之才。今后朝中若有宗室事务,你可与太子商议,向朕进言,朕亦信你能为大明分忧。”
长宁再次躬身:“儿臣遵旨。”
此时,户部尚书出列躬身,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玉尊公主位视太子,仪同亲王,其俸禄、仪仗当如何定夺?”
朱标沉吟片刻道:“俸禄按亲王两倍拨付,仪仗参照太子仪仗减一等,府中可设长史、典簿等官属,协助公主处理事务。”
户部尚书连忙应道:“臣遵旨,即刻拟定细则,上报陛下。”
册封皇后、太子与玉尊公主之事已毕,朱标目光转向殿外,开口道:“朕尚有诸子,虽年纪尚幼,然亦需按祖制分封,以显恩宠,亦定未来之序。”
百官皆屏息聆听,待陛下继续发话。朱标缓缓说道:“嫡三子朱允熥,忠孝英勇,朕封其为吴王,待其成年完婚后,即赴封地杭州就藩。杭州乃富庶之地,鱼米之乡,望其在封地内爱民如子,遵循国法,为大明屏藩。”
内侍随即引着朱允熥步入殿中。朱允熥身着锦袍,跪在地上说道:“儿臣朱允熥,谢父皇隆恩!”
朱标抬手道:“平身。”朱标随即又道:“四子朱允熞,封其为衡王;五子朱允熙,封其为徐王。二人年纪尚幼,暂留宫中教养,由皇后亲自照料,待年长后再行就藩之事。”
此时,御史大夫出列躬身,语气恭敬:“陛下分封皇子,既显恩宠,又有节制,恩威并施,实乃圣明。然臣有一事不明,吴王封地杭州,乃江南富庶之地,陛下令其就藩,是否担心皇子滞留京师,滋生事端?”
朱标坦然道:“御史所言正是。太祖皇帝昔年令诸王就藩,便是为了避免皇子在京师结党营私,祸乱朝局。今朕遵循祖制,令皇子成年后就藩,既是爱护,也是约束。望诸卿日后监督诸王,若有违法乱纪之事,可直接奏朕,朕必不徇私。”
御史大夫躬身道:“臣遵旨!陛下公正无私,臣佩服!”
册封诏书宣读完毕,朱标对礼部尚书道:“皇后册封大典、太子册立大典与玉尊公主册封大典,需同日举行,以显隆重。礼部需尽快拟定仪注,择定吉日,务必周全。”
礼部尚书躬身道:“臣遵旨!臣即刻召集礼部官员,商议仪注,三日内向陛下呈奏。”
朱标点头,又对徐辉祖道:“徐国公,册封大典期间,京畿防务至关重要,需劳烦你调遣京营兵力,加强巡逻,确保大典顺利进行,不得有任何差池。”
徐辉祖躬身道:“臣遵旨!臣即刻前往京营部署,定保大典万无一失!”
耿炳文亦上前躬身:“陛下,册封大典需用到的仪仗、礼器,工部需尽快制备,臣请陛下令工部加快进度。”
朱标对工部尚书道:“工部尚书,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在大典前制备完毕,不得延误。”
工部尚书连忙躬身:“臣遵旨!臣即刻令工匠日夜赶工,必不耽误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