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少年染血的声音撕裂凝滞的空气。
“开——!!!”
最后一声长啸贯穿云霄的刹那,他胸前那点猩红光芒轰然炸开!
“轰!!!——”
“咔咔咔!!!!”
无数血色符文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骨骼在噼啪爆响中承受着超越极限的能量灌注!
以至尊之躯强开仙品天至尊威能,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每一根经脉都在燃烧!
“啊~!!!!!”
但神象镇狱劲的八亿四千万微粒在此时同时苏醒!
体内仿佛有八亿四千万头远古神象仰天咆哮,以洪荒伟力强行镇压暴走的能量洪流。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神象图腾,与血色的修罗符文交织成诡异而威严的纹路。
“铿!铿!铿——!!”
金属碰撞的轰鸣震彻天地!
暗紫与银白交织的铠甲部件自虚空凝聚,一片片扣合包裹少年尚显单薄的身躯。
胸甲刻着狰狞的修罗鬼面,肩甲如展开的魔神羽翼,腿甲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当最后的面甲咔嚓扣合时——
“轰隆——!!!”
比先前青帝法身恐怖百倍的威压如黑洞坍缩般爆发!
以少年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直接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北苍灵院的护山大阵自主激活,却在接触到那气息的瞬间层层崩碎!
还好院长及时出现将大阵稳住。
铠甲眼部的位置,两点猩红光芒如地狱之火点燃。
“修罗法身……”
“凝———!!”
嘶哑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少年身后,一尊完全不同于大千世界任何法身的虚影缓缓站起!
那是通体覆盖狰狞铠甲的魔神之相,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虚影兵器:
裂天戟、镇狱锁、焚世弓……
法身仅仅是存在,就让西天战皇那道金色虚影的光芒黯淡了三分!
“吼——!!!”
修罗法身六臂同时高举,朝着金色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实质般的音波碾过天空,圣子身上那件金袍直接炸成碎片;
两位重伤长老更是被余波掀飞,撞进山壁生死不知。
少年——或者说此刻的修罗铠甲召唤者——缓缓抬头。
面甲下猩红的眸光穿透虚空,与西天战皇那双金色眼眸正面对撞。
“老东西!”铠甲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冷笑,
“隔着大陆放屁不够,还想动手!?”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脚下的大地如蛛网般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修罗法身随之俯身,六只手臂同时握拳——
“试试这个。”
没有花哨的名称,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直接湮灭成纯粹的漆黑虚无!
拳劲中糅合了神象镇狱劲的极致力量、斗字秘演化到巅峰的攻伐真意;
以及修罗铠甲第二阶段全功率输出的毁灭性能量!
金色虚影终于变色。
西天战皇那缕意志再也无法保持淡漠,虚影双手急速结印;
瞬息间布下九十九重西天战皇玺的防御圣印——
“咔嚓!”
第一重圣印接触拳锋的瞬间就化为光点。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
九十九重号称能抵御圣品天至尊一击的圣印,在这拳面前如纸糊般层层崩解!
当最后一重圣印炸开时,拳劲余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金色虚影胸膛!
“嗡——!!!”
虚影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张由意志凝聚的面孔第一次浮现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远在西天大陆的本体甚至闷哼一声,神殿中的皇座扶手被捏出五道深刻指痕!
北苍灵院深处,原本已踏出半步的院长猛地收回脚。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死死盯着那尊修罗法身,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骇然与狂热交织的浪潮。
“上古神物……竟能被驾驭到这种程度……”
他喃喃自语,袖中手指无意识掐算,
“这小怪物,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战场中心,修罗铠甲下的少年却忽然晃了晃。
面甲下的猩红光芒明灭不定,铠甲连接处渗出细密的血珠——强行维持第二阶段全功率,终究超出了身体负荷的极限。
但他仍然死死撑着,六臂修罗法身虽然虚化了些许,却依然以碾压的姿态俯瞰着那道濒临破碎的金色虚影。
“告诉你的本体,”少年透过铠甲传出带着血腥气的声音,一字一顿:
“再敢伸手——”
修罗法身六臂兵器虚影同时指向虚影眉心:
“我亲去西天大陆,闹上他个天翻地覆!!”
金色虚影在剧烈波动中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洒落。
但最后一刻,少年透过那对即将消散的金色眼眸,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惊怒或忌惮——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眼神像是亿万年不曾融化的极地玄冰;
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最深处,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西天战皇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隔着无尽虚空投来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有趣。”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少年识海中回荡。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虚影彻底消散前的刹那,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赞叹的意味:
“我本以为,活了这漫长岁月,早已能坦然面对八方来敌,看透世间一切轨迹。”
光点在空中勾勒出最后的人形轮廓,那双冰封般的眼眸凝视着少年,
“没想到啊……命数无常,天运难测!!”
少年心头猛地一沉。
“你身上没有大千世界的天命烙印,”
西天战皇的声音如同来自时光尽头,
“却拥有这片天地都培养不出的……不该存在的天资。”
光点开始加速消散。
“我看不透你。”最后这句话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趣,
“但我似乎……对你更感兴趣了。”
虚影完全消失的瞬间,最后几个字如冰锥钉入灵魂: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
“准备迎接……我对你的‘关注’吧。”
天地间最后一点金光湮灭。
死寂。
山风卷过破碎的山门,卷起血腥与尘土。
少年站在原地,铠甲解除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但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只有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翻涌的巨浪。
特么的,真是小说害我。
他在心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活了数万年的西天战皇,凭借自身实力与那不值一提的天运一步步走上西天大陆霸主之位!
又怎会是那些俗套故事里描写的那般不堪、那般容易情绪化的蠢货?
对方甚至没有动怒。
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神,那带着探究意味的有趣,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