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自从父亲刘海中瘫了,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兄弟俩都没正式工作,只能在街道登记着,偶尔有些零活干。搬运工、和泥工、掏粪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可收入极不稳定。
昨天刘光天去街道问工作,办事员头都没抬:“没岗,等着吧。”
“等到啥时候?”
“谁知道呢?现在待业青年多,排队。”
刘光天悻悻地回到家,看着炕上哼哼唧唧的父亲,再看看家徒四壁的房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哥,米没了。”刘光福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空米缸。
刘光天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最后五毛钱,扔在桌上。
“就这些了,你去买点棒子面。”
刘光福拿起钱,犹豫了一下:“五毛…够买多少?”
“能买多少买多少。”刘光天烦躁地说,“明天我再去找活。”
晚上,兄弟俩挤在炕的另一头,听着父亲时断时续的鼾声,谁也睡不着。
“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刘光福小声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爸的药也快吃完了……”
“我知道。”刘光天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要不…咱们也离开这儿?”刘光福试探着问,“去南方,听说那边机会多……”
“去南方?”刘光天冷笑,“路费呢?去了住哪儿?吃什么?”
刘光福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刘光天突然说:“何大清那儿…有一千多。”
刘光福猛地转头:“哥,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刘光天声音压得很低,“何大清一个老头,带着个瘫儿子,守着那么多钱…咱们要是弄到手,别说去南方,就是在这四九城,也能过上好日子。”
“你疯了!”刘光福声音发颤,“那是抢劫!抓住要枪毙的!”
“那也比饿死强。”刘光天说,“你看看这院里,许大茂死了,秦淮茹跑了,易中海被枪毙了…咱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等死吗?”
刘光福沉默了。
他知道哥哥说得对。这个院子就是个泥潭,陷在里面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要么死,要么残,要么跑。
“可…可怎么弄?”刘光福声音更小了。
刘光天翻过身,凑到他耳边:“我观察过了。何大清每天下午都会去街道卫生所给傻柱拿药,大概一个小时。那个时间,傻柱一个人在屋里,瘫在炕上,动不了。”
“你想趁他不在……”
“对。”刘光天说,“咱们进去,找钱。何大清的钱,肯定藏在家里。找到了,拿了就走。等何大清回来,咱们已经离开四九城了。”
“要是…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逼傻柱说。”刘光天眼神阴沉,“他一个瘫子,还能硬扛?”
刘光福心里发毛。他想起傻柱以前在院里的样子,那个动不动就打人的浑人,现在瘫了,但眼神还是狠的。
“哥,这事…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办?”刘光天盯着他,“等着饿死?等着像爸一样瘫在炕上?等着像许大茂一样死在外面?”
刘光福不说话了。
第二天,兄弟俩开始准备。
刘光天去胡同口修车的王大爷那儿,借了把改锥,说是家里门锁坏了要修。王大爷没多想,借给他了。
刘光福去供销社买了段麻绳,一卷布条。售货员问他买这些干什么,他说家里要捆东西。
工具准备好了,接下来是踩点。
下午两点,刘光天假装去中院打水,经过何大清屋时,放慢了脚步。屋里传来傻柱的咳嗽声,还有何大清说话的声音。
“柱子,我出去拿药,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行…”傻柱的声音很虚弱。
“门我就不锁了,万一有事,你喊人。”
“嗯。”
过了大概十分钟,何大清出来了,拎着个小布包,往院子外走。
刘光天赶紧低下头,假装打水。等何大清走远了,他才抬头,看了看何大清屋的门。
门虚掩着,没锁。
这是个机会。
刘光天回到后院,把情况告诉刘光福。
“门没锁,屋里就傻柱一个人。咱们今天就动手。”
“今天?”刘光福脸色发白,“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刘光天说,“趁热打铁。拖久了,容易出变故。”
兄弟俩等到下午三点,估摸着何大清已经走远了,开始行动。
刘光天把改锥揣在怀里,刘光福拿着麻绳和布条,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中院里静悄悄的。前院的人不会过来,后院的人也都在屋里。这个时间,正是院里最安静的时候。
刘光天走到何大清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傻柱趴在炕上,背对着门,好像睡着了。
刘光天对刘光福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进屋,反手关上门。
傻柱好像听到了动静,动了动,但没回头。
刘光天走到炕边,低声说:“柱子,醒醒。”
傻柱慢慢转过头,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愣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
“找你借点东西。”刘光天说。
“借什么?”
“钱。”刘光天盯着他,“何大清拿回来那一千多,在哪儿?”
傻柱眼神变了。
“没钱。”
“没钱?”刘光天冷笑,“柱子,咱们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别逼我动手。你现在的样子,经得起打吗?”
傻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痛快点儿。”刘光天说,“钱在哪儿?说出来,我们拿了就走,不伤你。”
“我说了,没钱。”傻柱声音很平静。
刘光天火了,上前一步,抓住傻柱的衣领。
“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