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易中海和秦淮茹在车间被直接带走。几乎同时,另一组人赶到南锣鼓巷95号院,以配合调查为由,将贾张氏也带回了轧钢厂,暂时安置在保卫处腾出的临时羁押室,分开看管。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但这次,没人敢站出来多问一句。
审问易中海的,是孙组长亲自带队,陈副组长陪同。
易中海进来时,脸色凝重但还算镇定。他甚至在坐下前,还对孙组长点了点头,叫了声领导。
“易中海,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孙组长开门见山。
易中海坐得笔直,眉头微蹙,露出一副沉重又困惑的表情:“领导,是为了厂里最近这些风波吧?我作为厂里的老工人,八级钳工,也为厂里出现这样的事情感到痛心。尤其是何雨柱同志,唉,太不应该了。”
“何雨柱交代,是你指使他,对刘海中及其支持者在食堂进行打击报复,故意克扣菜量。也是你,长期以邻里互助为名,暗示他携带大量食堂食材出厂,接济贾家。你怎么解释?”
易中海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心,他猛的挺直腰板,声音都提高了些:“什么?柱子他…他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领导,这完全是诬蔑!是血口喷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沉痛的语气:“领导,我是去找过柱子喝酒。那是因为我看他最近情绪不对,和刘海中同志有矛盾,在院里还动了手。我作为院里的管事一大爷,又是厂里的老师傅,不能看着年轻人走错路啊!我是去劝他!我跟他说的原话是:柱子,个人恩怨不能带到工作上,食堂是给全厂工人做饭的地方,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不能因私废公,更不能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至于带饭盒,我是说过贾家困难,秦淮茹一个女同志拉扯一家老小不容易,咱们作为邻居,能帮衬就帮衬点。但我从来没说过让他从食堂拿东西!我说的是邻里之间互相照应,比如谁家做了点好的,分一碗半碗,那是情分。我怎么可能教唆他去拿公家的东西?这是原则问题!我易中海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他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柱子这孩子,手艺不错,但脾气倔,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他肯定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或者…或者是现在为了推卸责任,胡乱攀咬!领导,你们一定要明察啊!”
孙组长看着他表演,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么,关于你长期领取学徒工补贴,却不认真教授学徒技术,导致多名学徒工延误学习,甚至被迫转投其他师傅门下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种你们不懂的惋惜和几分自矜。
他叹了口气:“领导,这话说的…教徒弟,哪有那么简单?尤其是钳工,那是要手上功夫的!我易中海带徒弟,讲究的是打好基础!基本功不扎实,教再多花架子有什么用?有些年轻人,心浮气躁,觉得我教得慢,不教真东西,那是他们不懂!”
他挺了挺胸:“不错,是有几个学徒后来转到其他师傅那里去了。可你们去打听打听,从我这里出去的学徒,基础是不是比一般人扎实?后来在别的师傅那儿,是不是上手更快?有好几个,现在都升到四级、五级工了!这难道没有我当初严格要求、给他们打下的底子?说我误人子弟,我易中海不认!我这叫严师出高徒!是他们当时不明白我的苦心!”
他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不教技术说成了高标准、严要求,把学徒流失说成了学徒心浮气躁、不识好歹,甚至把别人的成绩也归功于自己打下的基础。
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正直、委屈和不被理解的孤高。
孙组长和陈副组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和一丝荒谬的笑意。
他们见过不少人,但像易中海这样,能把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说得如此正气凛然、逻辑自洽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孙组长甚至气笑了,他摇摇头,看着易中海:“易师傅,按你这说法,你不但是个好师傅,还是个受了委屈、不被理解的好师傅?何雨柱是诬告你,学徒们是误会你,厂里贴你大字报是污蔑你,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易中海面不改色,沉声道:“领导,我不敢说我都对。但我易中海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对得起厂里,对得起徒弟,也对得起街坊四邻。有些事,可能方式方法上让人产生了误解,我接受批评。但原则问题,我绝没有犯!”
孙组长收起那丝笑意:“好一个问心无愧。易中海,你的问题,我们会一一核查。带下去!”
易中海被带出审问室时,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个坚持真理的战士。
但门关上后,孙组长对陈副组长低声说:“这是个老油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光靠问,没用。重点查实两件事:一,傻柱携带出厂的食材具体数量、价值,与招待餐记录的比对。二,易中海历年所带学徒的详细情况、考核记录、转岗原因,以及他们现在所在车间、师傅的证言。还有,贾家那边,分开审,撬开嘴。这事,小不了。”
陈副组长点头:“明白。傻柱那边,看样子是真怕了。易中海这里…是块硬骨头。”
孙组长冷哼一声:“再硬的骨头,证据面前也得碎。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