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我…我赔!”傻柱急切地对来通知的人说,“我有钱!我赔!”
“你有多少钱?”工作人员冷冷地问。
傻柱报了个数,是他自己这些年省下的积蓄,不多,远远不够调查组初步估算的食材折价。
“不够。”工作人员摇头,“差得远,你偷的那些东西,按市价折算,不是个小数目。”
傻柱急了:“那…那贾家!东西大部分是秦淮茹家吃了!她们得赔!”
“厂里正在处理贾家的赔偿问题。”工作人员不想多说。
傻柱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秦姐…秦淮茹她还有我借给她的钱!好些年了,陆陆续续借的,加起来有好几百块呢!她要是赔,肯定够!”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傻柱越想越觉得这是条路,他要求见秦淮茹,要求见易中海。
他的请求被层层上报,最终,在严格看管下,他得到了一个短暂的、有监视的见面机会,先见的是秦淮茹。
秦淮茹被带进来时,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傻柱像见了亲人:“秦姐!秦姐你可得帮帮我!厂里让我赔钱,我钱不够!你…你把我这些年借给你的钱先还我,应应急!还有,厂里是不是也让你家赔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秦淮茹抬起泪眼,看着傻柱,眼里有慌乱,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自我保护。
她不能认这笔账!家里的钱刚才已经几乎全赔出去了,剩下的还要活命!要是承认借了傻柱的钱,那钱从哪来?再说,借条呢?空口无凭!
“柱子…”秦淮茹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哭腔,“你…你什么时候借过我钱啊?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家那么困难,哪有钱借啊…都是你接济我们…”
她一口否认,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傻柱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姐!你…你怎么能不认呢?就前年,你说棒梗学校要交钱…去年,你说买粮票不够…还有…”
“没有!真的没有!”秦淮茹打断他,眼泪流得更凶,却拼命摇头,“柱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接济我们家吃的。但这借钱的事,真的没有…你是不是…是不是记混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傻柱。
傻柱看着她,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他自以为是的帮助,那些他掏心掏肺拿出的钱和粮票,在秦淮茹眼里,或许从来就不是借,而是给。现在他落难了,需要钱了,她就翻脸不认了。
“你…你…”傻柱指着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见面被强行终止。秦淮茹被带走了,始终没回头。
接下来是易中海。易中海被带进来时,虽然憔悴,但腰板还挺着些。他看着傻柱,眼神复杂。
“一大爷!”傻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您得帮我作证!秦淮茹她借了我钱不认!还有,当初是您让我…”
“柱子!”易中海厉声打断他,眼神严厉中带着警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犯了错,就要自己承担!厂里的处分下来了,我也被开除了!我自身难保,能帮你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咬死别人,只会罪加一等!老实认罪,争取宽大处理才是正路!别的,谁也帮不了你!”
傻柱看着易中海那副急于撇清、生怕沾上自己的样子,心彻底凉了。一大爷也靠不住了。
见面结束。傻柱被带回关押室,呆呆的坐着。钱,赔不起。人,靠不住。等待他的,是法院,是判决,可能是漫长的牢狱,甚至…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笼罩了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弄到钱!至少把钱赔上,也许能争取轻判!
他想起了妹妹何雨水。雨水刚进纺织厂当学徒,能有什么钱?但这是唯一的亲人了。他请求联系何雨水。
何雨水很快来了,隔着桌子,看着形容憔悴的哥哥,又急又怕又恨。可当她听到需要赔的巨额钱款时,也傻眼了。她一个月学徒工资才二十来块,刚够自己生活,哪里拿得出钱?
“哥…我…我没钱…”何雨水哭了,“我上哪去找那么多钱啊!”
傻柱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看着哭泣的妹妹,忽然,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跳进脑海。
何大清。
他那抛下他们兄妹,跟白寡妇跑去了保城的爹。
这个他恨了多年的男人,此刻成了他绝望中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稻草。
“雨水…”傻柱声音干涩,“你…你能不能想办法,给保城那边…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