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决定的,来不及。”刘光齐站起来,试图拿出长兄的派头,“光天,光福,都长这么大了。这是你们嫂子,淑芬,这是小斌。”
简单的寒暄,干巴巴的。刘光福只是哼了一声,点点头,眼睛却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放下茶缸,忽然叹了口气。这一声叹,让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看着刘光齐,眼神复杂,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淀,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明悟的平静。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还困在’刘海中‘这具身体里,迟迟无法’离开‘。
原主的执念,当官掌权,压过易中海,这些表面目标都达成了。但最深处,那根扎在原主心口十几年、让他又爱又恨又不甘的刺,从来就没拔出来过,就是这个当年让原主骄傲无比,后来却弃原主而去,成为原主酒后咒骂、人前却还要强撑面子的大儿子,刘光齐。
这根刺不拔,原主那点残魂不甘,这身体的任务就没完。
刘海中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那里是岁月和这具身体共同的痕迹。他慢慢站起身。
刘光齐看着他,眼里露出一丝期待。毕竟,记忆里父亲最疼的就是他这个有出息的大儿子。这次回来,虽然狼狈,但只要把姿态做足,父亲总会心软,总能……
“光齐啊,”刘海中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温和。
“爸,您说。”刘光齐赶紧应道,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你先在此等着,”刘海中看着他,眼神有点飘,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我给你看个宝贝。”
宝贝?刘光齐心里一动。难道是存折?房本?或者父亲这些年生意的底细?他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热切,连连点头:“好,好,我等您。”
刘海中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里屋。布帘子在他身后落下。
外屋顿时安静下来。刘光齐搓着手,看了眼旁边的媳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兄弟俩多年不对付,此刻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某种隐隐的兴奋。
刘光天悄无声息的挪了一步,背靠在了关着的房门上。刘光福没动地方,但身子正好挡在了通往门口的空当。两人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无意间的站位,却默契地把这间正房的出口封了个严实。
里屋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刘光齐伸长脖子听着,心里盘算着父亲会拿出什么。是钱?还是什么值钱的老物件?
布帘一掀,刘海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盒子,而是一条旧得发黑、皮质厚重、铜扣闪着暗光的武装腰带。
刘光齐愣住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没明白:“爸,这是……”
他话没说完。
刘海中手腕一抖,那根沉重的武装腰带像活了似的,带着破风声,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没有半点花哨,劈头盖脸,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光齐抬起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惊得房梁上的灰似乎都震落下来。
刘光齐“嗷”一嗓子,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眼镜飞了出去,脸上瞬间浮起一道红肿的棱子。他捂住脸,又惊又痛又懵,完全反应不过来。
刘海中根本没停。他步伐沉稳,手腕翻动,那根伴随他多年的武装腰带,后来束之高阁的腰带,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积压已久的暴戾。不是抽,是砸,是抡,是带着一股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打碎的狠劲。
劈、扫、抽、带!招式根本谈不上,就是最原始的力量宣泄,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肩膀、后背、胳膊、大腿。
八方来雨?
不,这更像是街头打架的王八拳升级版,只是更快,更重,更狠!
“爸!你干什么!啊!别打了!”刘光齐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完全没了刚才那点斯文和算计,只剩下最本能的狼狈躲闪。
可他躲不开,屋里空间就这么大,刘光天和刘光福像两尊门神堵着路。
女人吓傻了,尖叫着把孩子搂进怀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刘光天和刘光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平时威严但讲究’身份‘的父亲,此刻像换了个人,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凶狠的挥舞着腰带。
他们后背有点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刺激的快意。该!活该!你也有今天!
皮带扣划过空气,带起令人牙酸的风声,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刘光齐杀猪般的嚎叫和皮肉被击打的闷响。
刘海中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微微暴起的青筋和那双冰冷得吓人的眼睛,显示着他此刻绝非失去理智。
他像是在完成一项迟到了十几年的仪式,又像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斩断这具身体最后一点不甘的牵挂。
屋里只剩下皮带声、痛呼声、女人孩子的哭声,以及刘海中粗重而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