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一个冰冷的名字跳了出来:谭。
聋老太太叫谭吉儿。
原主老伴叫谭绵花。
而娄晓娥的母亲……好像也姓谭?
原主似乎听谁提过一嘴,说娄晓娥的母亲出身旧式家庭,姓谭。
当时没在意,四九城姓谭的多了去了。
可现在,这么多谭字,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约约串了起来。
谭吉儿(聋老太太)——可能的关系——谭绵花(易中海妻)。
谭吉儿(聋老太太)——走得近——娄晓娥(其母姓谭)。
谭绵花(易中海妻)——主动照顾——谭吉儿(聋老太太)。
傻柱早年失去工作陷入困境,聋老太太频繁关心,随后易中海恰好帮忙安排工作。
许大茂父母恰好搬离院子,削弱许大茂在院内的根基。
三位大爷制度恰好在聋老太太建议下设立,巩固易中海地位。
贾张氏恰好经常闹事,需要易中海调解,凸显其作用,而她独怕聋老太太。
这么多恰好,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院子里,围绕在几个人身边?
易中海缓缓睁开眼睛,屋里光线已经比早上亮堂许多,但在他此刻的眼里,这熟悉的老屋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迷雾深处,似乎有一个苍老而安静的身影,坐在后院的阳光下,手里可能还拿着针线,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中院、前院,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巧合?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么多环环相扣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
一个经营了可能不止十年,甚至更久的局。
布局的人,耐心得可怕,细致得惊人。
她或者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控制这个院子?似乎不止。
利用易中海?很有可能。
那利用易中海做什么?维持某种秩序?达成某种目的?养老?或许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感觉又没那么简单。
原主易中海,自以为在算计别人,为自己养老铺路。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可能被放在了别人设计好的轨道上,他的恐惧,他的执念,他的算计,甚至他一大爷的地位和名声,都可能是被精心培育和引导出来的工具。
那么,自己现在成了这个工具,该怎么办?继续按照既定轨道走?还是……
易中海轻轻咳嗽了一声,感觉喉咙有些干。他端起炕沿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棒子面粥,喝了一口,粗糙冰凉的口感让他更加清醒。
不管布局的人想干什么,自己现在就是易中海。
原主的执念还在隐隐影响这具身体和情绪,但主导意识是钟建设。他得活下去,得完成任务(清偿原主执念),但绝不会甘心当一枚糊里糊涂的棋子。
首先,得自保。
不能露出马脚,不能让‘她们’察觉易中海‘换人了’。其次,得弄清这个局的全部真相,尤其是聋老太太和谭绵花的真实关系与目的。
最后,才是考虑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和已知的信息,在完成原主执念的同时,摆脱控制,甚至反客为主。
谭绵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块抹布,见易中海端着凉粥,忙说:“呀,粥都凉了,我给你热热去。”
“不用,凉着喝顺口。”易中海放下碗,状似随意地问,“老太太那边,今天还没过去看看吧?我这儿没事了,你要不过去看看?这天冷了,她屋里煤球炉子得弄好,别中了煤气。”
谭绵花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随即点头:“哎,是得去看看,那我这就去,晌午前回来做饭。”
易中海看着她转身出去的背影,刚才那一瞬间的闪烁,他捕捉到了。
是担心自己?还是别的?
他重新靠回被垛,手指在硬邦邦的棉被上轻轻敲击着。
棋局已经摆开,对手隐藏得很好。
但他这个新入局的‘易中海’,手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牌。至少,他现在看得比原来的易中海清楚那么一点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观察,谨慎落子的时候了。
从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从那些看似最平常的走动和对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