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门口游街批斗、严惩不贷、离婚的怒吼声浪，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王主任拿着谭绵花那份按了手印的口供，退回办公室内，与派出所的李公安以及街道办另外两位副主任紧急碰头。
外面的民愤必须平息，但怎么处理，必须讲政策，讲法律，不能完全被情绪裹挟。
“情况很清楚了，”王主任将口供记录放在桌上，脸色严肃，“谭绵花受其姑母谭吉儿胁迫控制，长期隐瞒亲属关系，阻挠易中海同志收养子女，并私自转移家庭大量财物给谭吉儿。事实清楚，证据（口供）确凿。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定性？怎么处理？”
李公安经验丰富，他拿起口供仔细看了看，沉吟道：“这事，涉及几个方面。第一，是家庭婚姻问题。谭绵花隐瞒重要亲属关系（与同院居住的谭吉儿是姑侄），长期欺骗配偶，这违背了婚姻的诚实原则。她伙同他人阻挠丈夫实现正当的收养意愿，可以视为严重伤害夫妻感情、破坏家庭和睦的行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是财产问题。谭绵花未经易中海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是易中海的工资收入和各类票证，长期、大量转移给谭吉儿。这侵犯了易中海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虽然目前没有明确的盗窃罪适用于夫妻间，但这种单方恶意转移、损害配偶利益的行为，性质是恶劣的。”
“第三，也是关键的一点，”李民警手指敲了敲记录上关于胁迫、把柄的部分，“谭吉儿利用陈年旧事把柄，长期胁迫、控制谭绵花，进而通过谭绵花影响、操控易中海的生活和财产，以达到其个人目的。这带有明显的欺诈和操控性质。如果查实谭吉儿利用这些财物过着与其公开身份（五保户、孤寡老人）不符的生活，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隐瞒成分、历史问题。”
一位姓孙的副主任接口道：“还有道德和社会影响问题。她们的行为，特别是阻挠收养这一点，在提倡关心群众生活、破除封建残余、鼓励收养孤儿安置的社会氛围下，是逆潮流而动的。加上现在舆论影响这么大，已经严重破坏了社会风气，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王主任点点头：“综合来看，谭吉儿和谭绵花的行为，（现在刑法典还没颁布），主要依据《婚姻法》和一些单行条例、政策，但无疑触犯了多条法律和政策的底线，属于严重破坏婚姻家庭、侵犯他人权益、违背社会公德、造成恶劣影响的行为。按照《婚姻法》精神，以及相关治安管理、惩治不法行为的规定，完全有理由进行严肃处理。”
李公安补充道：“具体处理上，可以分几步。第一，对谭绵花，鉴于其有坦白情节（虽然是被迫），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胁迫者，可以侧重于批评教育、责令其向易中海深刻检讨并退赔非法转移的财物（如果能追回的话），同时，鉴于其行为严重伤害夫妻感情，如果易中海同志提出离婚，街道和有关部门应予以支持。这符合《婚姻法》关于男女一方坚决要求离婚的，经区人民政府和司法机关调解无效时，亦准予离婚的原则，尤其是女方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
“第二，对谭吉儿，”李公安语气加重，“她是主谋和实际受益人，性质更为恶劣。除了责令其退赔所获非法财物（包括实物和折算现金），必须进行严厉的批判教育。考虑到其年龄和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可以采取组织群众批判会、责令其公开检讨的方式，也就是外面群众要求的批斗形式。如果查实其还有隐瞒历史、成分等其他问题，那就另案处理，可能涉及更严重的处罚。”
孙副主任有些担忧：“组织批斗会…现在群众情绪这么激动，会不会失控？毕竟她七十七了。”
王主任冷冷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不给出一个让群众看得见的、足够严厉的处理，外面的火就压不下去。批斗会可以在控制下进行，主要是让她承认错误，退赔财物，接受群众批判。这也是那个时期处理这类道德败坏、影响恶劣问题常见的方式。至于她的房子是私房，赶她走法律上确实有困难，但经过这么一遭，她在这片也住不下去了，很可能自己会想办法搬走。”
另一个副主任问：“那贾家呢？群众也在喊。”
王主任想了想：“贾家的问题，主要是贾张氏辱骂他人、忘恩负义，属于道德层面的问题，够不上法律处罚。但影响同样很坏，可以责令贾张氏向易中海公开道歉，街道办进行严厉批评。如果她拒不悔改，也可以考虑在适当的范围内进行帮教。”
几个人快速统一了意见。
王主任再次走到门口，举起喇叭。人群稍微安静下来，但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等着说法。
“各位街坊邻居！同志们！”王主任提高了音量，“经过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初步研究，对于谭吉儿、谭绵花二人的错误行为，现决定如下！”
“第一，谭绵花隐瞒重要亲属关系，长期受胁迫控制，欺骗配偶，私自转移家庭财物，严重破坏家庭，伤害易中海同志感情，错误严重。责令其向易中海同志做出深刻书面检讨，并负责追回其非法转移给谭吉儿的财物！因其过错行为，如果易中海同志提出离婚要求，街道办将依据《婚姻法》规定，予以支持并协助办理！”
“第二，谭吉儿身为长辈，利用把柄胁迫控制侄女，长期欺诈、操控他人家庭生活，非法获取大量财物，道德败坏，影响极其恶劣！责令其退还所有非法所得财物！并将在近期，于街道办监督下，召开群众批评教育会，由谭吉儿公开检讨，接受大家批判！”
“第三，对于贾张氏辱骂他人、不知感恩的错误言行，责令其向易中海同志公开道歉，并由街道办进行严肃批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