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林晓晓轻声问。
“有点。”陆星辰实话实说，“大脑高速运转三小时，确实耗神。”
“那休息一会儿吧。”林晓晓看了看时间，“离下午考试还有一个半小时。”
陆星辰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但他没有睡着，只是让大脑放空。能听到食堂里隐约的收拾碗筷声，窗外远处的操场喧哗声，还有……林晓晓翻书的声音，很轻，很规律。
这个时刻很宁静，像是暴风雨中的短暂平静。下午还有三个小时的实验考试，那是另一种考验——不仅是脑力，还有动手能力、实验设计能力、临场应变能力。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有个人在远方陪着他，用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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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分，实验楼二楼实验室。
陆星辰穿上白大褂，检查实验器材。下午的考试是实验操作，满分40分，包括基础实验和设计性实验两部分。杨老师和外校教练已经在准备实验题目了。
“同学们，”杨老师宣布规则，“实验考试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规定实验，测量金属丝的杨氏模量；第二部分是设计性实验，根据提供的器材设计一个测量重力加速度的方法。时间三小时，请注意实验安全和数据记录。”
陆星辰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台子上摆满了器材：光杠杆、望远镜、砝码、金属丝、米尺、螺旋测微器……每样器材都要先检查，确认完好可用。
一点五十分，考试开始。
第一部分相对常规。陆星辰先测量金属丝的直径，用螺旋测微器在不同位置测五次取平均；然后安装光杠杆系统，调整望远镜直到刻度清晰；接着逐次增加砝码，记录每次的刻度变化……
动作熟练而精准。他完全沉浸在实验操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这是考试，只专注于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金属丝在砝码作用下微微伸长，光杠杆上的光点在刻度尺上移动，望远镜里的刻度清晰可见。
测量完所有数据，他开始计算。杨氏模量的公式在脑海里清晰浮现，代入数据，计算，检查单位，估算误差……一切有条不紊。
完成第一部分时，时间过去了一小时二十分钟。他看了一眼时钟——三点十分。
开始第二部分。设计性实验更考验创新能力。提供的器材有：打点计时器、纸带、重物、斜面、小车、光电门、米尺……需要自己设计实验方案测量重力加速度。
陆星辰快速思考。常用方法有自由落体法、单摆法、斜面法……但提供的器材更适合用斜面法。他决定设计一个斜面小车实验：测量小车沿斜面下滑的加速度，再根据斜面角度计算重力加速度。
画示意图，列方程，设计步骤，预估误差来源……他在实验记录本上快速写着。然后开始搭建实验装置：调节斜面角度，安装光电门，连接打点计时器……
实验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小问题：小车在斜面上运动时有轻微晃动，影响计时精度。他想了想，在斜面上贴了一条细砂纸，增加摩擦力，减小晃动。这个小改进让数据稳定了许多。
测量，记录，计算，分析误差……当最后一个数据算完时，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五分，还剩五分钟。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实验记录：数据完整，步骤清晰，误差分析合理。然后整理实验台，把器材归位。
五点整，考试结束。
“停。请放下手中的器材，离开实验室。”
陆星辰脱下白大褂，长长地舒了口气。六小时的高强度考试，终于结束了。大脑和身体都感到疲惫，但心里有种完成挑战的充实感。
走出实验室时，夕阳正好从西窗斜射进来，把走廊染成温暖的金色。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是无声的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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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二十分，实验楼前。
陆星辰走出实验楼时，林晓晓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她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书，但并没有看，而是望着实验楼的方向。看到他时，她合上书站了起来。
“结束了？”她走到他面前。
“嗯。”陆星辰点头，声音有些疲惫，“都考完了。”
“累吗？”
“累。但值得。”陆星辰看着她，“等很久了？”
“不久。”林晓晓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还是红枣枸杞茶，补充能量。”
陆星辰接过，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驱散了一些疲惫。“谢谢。”
“不客气。”林晓晓顿了顿，“想走走吗？还是直接回家？”
“走走吧。”陆星辰说，“坐了一天，想活动一下。”
“好。”
他们并肩走出校园。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层层叠叠的暖色调。梧桐道上落叶厚积，踩上去软软的，几乎没有声音。秋风很凉，但夕阳的余晖还残留着白天的温暖。
“考试……”林晓晓开口，又停住了。
“不问细节？”陆星辰侧头看她。
“不问。”林晓晓摇头，“杨老师说考完不对答案，保持心态。”
“嗯。”陆星辰顿了顿，“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尽力了。每一道题都认真思考了，每一个实验都认真操作了。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晓晓听出了里面的坦然。她转头看他，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焦虑，没有后悔，只有完成挑战后的平静。
“那就好。”她说。
他们走到江边。秋日的江面很平静，夕阳在水面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随着波纹轻轻晃动。远处有货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景。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靛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
“期中考复习，”陆星辰忽然开口，“接下来该全面开始了。”
“嗯。”林晓晓点头，“还有十天。”
“十天……”陆星辰重复了一遍，“时间很紧。”
“但够用。”林晓晓说，“按照计划来，一天一天推进。”
这话说得很笃定，像是她已经看到了十天后的场景。陆星辰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暮色里轮廓分明，恐龙发卡闪着最后一点余晖的光。
“你的文科笔记，”他说，“帮了大忙。让我省了很多时间。”
“那就好。”林晓晓顿了顿，“接下来理科部分，你可以帮我梳理一下。”
“嗯。”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约定。但两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学习上的互助，更是一种默契的承诺——在接下来的压力中，继续并肩同行。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江面上的金色光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岸城市的灯火倒影，点点碎碎，像是撒在水里的星星。
“该回去了。”陆星辰说。
“嗯。”
他们起身往回走。秋夜的风更凉了，林晓晓拉紧了围巾。这个动作被陆星辰注意到了，他放慢脚步，走在她靠风的那一侧。
走到分别的路口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夜空清澈，能看到更多的星星了，虽然不如夏夜密集，但每一颗都很明亮。
“明天，”陆星辰说，“恢复正常上课。”
“嗯。”林晓晓点头，“竞赛训练暂停一天，杨老师说要让大家休息。”
“那你明天……不用等我。”
“我还是会等。”林晓晓说得很自然，“习惯了。”
这话让陆星辰心里一动。习惯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习惯每天早晨在梧桐道相遇，习惯中午在食堂窗边讨论，习惯傍晚在实验楼前等待，习惯一起走过深秋的街道。
“那……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她点头。
她转身，走出几步，回头。他也回了头。路灯下，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次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些未说出口的：考试结束的释然，接下来压力的继续，还有在共同经历重要节点后更深的理解——都在这个对视里。
然后真正地各自走向家的方向。
陆星辰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里装着考试用的笔——那支林晓晓给他的、笔帽上有星星图案的笔。秋夜的风很冷，但他手心还残留着保温杯的温度，心里则有一种完成挑战后的踏实感。
明天，新的压力又要开始。期中考复习，竞赛成绩等待，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
但没关系。他想。
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在深秋的风中已经经历了第一场霜冻，但依然挺立，根系在地下紧紧相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寒冬。
而他们的春天，就在坚持与等待中，一天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