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整理物理错题,晚上开始化学专题。”陆星辰说得很具体,“你的计划呢?”
“上午整理了化学,下午整理数学,晚上英语和语文。”林晓晓顿了顿,“需要我帮你整理文科框架吗?历史和政治的第二轮重点。”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陆星辰没有客气,“但别影响你自己的复习。”
“不会。我整理自己的时候,多整理一份不费事。”
午餐在高效平静的氛围中进行。两人讨论着学习计划,偶尔也聊几句其他话题。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跑步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活力。
但那种活力,反而衬托出食堂里的紧张感——大多数学生都在快速吃饭,然后赶回教室学习。期中考的压力,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着整个校园。
饭后,他们没有立刻离开。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那支深蓝色的笔——林晓晓昨天给他的,笔帽上有星星图案。
“这支笔很好用。”他说,“写得很顺。”
“那就好。”林晓晓顿了顿,“送你了。”
陆星辰愣了一下:“可是这是你用了很久的……”
“所以它习惯了被认真对待。”林晓晓说得很自然,“你用它能考出好成绩,是它的荣幸。”
这话说得很轻,但陆星辰听出了里面的深意。他握紧笔,笔身还残留着昨天的温度——不是物理温度,是某种精神温度的传递。
“谢谢。”他说。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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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继续紧张进行。
物理课,杨老师专门留了二十分钟讲竞赛模拟的情况:“试卷已经批改完了,成绩明天公布。但我可以先说几点总体情况:第一,这次模拟难度确实很大,接近去年决赛水平;第二,大部分同学表现正常,发挥了应有水平;第三,有些同学有突破,有些同学有失误,这都是正常的。”
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认真听。
“我想强调的是,”杨老师环视教室,“竞赛只是学习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无论这次成绩如何,都不代表你们的最终水平。期中考试就在眼前,希望大家调整心态,专注课内学习。”
这话是说给所有竞赛生听的,但陆星辰知道,杨老师也是在提醒他——无论成绩好坏,都要保持平常心。
课间时,杨老师果然叫住了他:“陆星辰,你留一下。”
等其他同学离开后,杨老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的成绩出来了。我先给你看,但正式公布要等明天。”
陆星辰接过文件。是一份成绩单,上面列出了各项得分:理论部分142/160,实验部分36/40,总分178/200。
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很平静。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感——他尽力了,实力到了,所以得到了应有的结果。
“这个成绩很不错。”杨老师说,“理论部分有几道题解法很巧妙,实验部分的设计也很合理。寒假特训营的推荐资格,你拿到了。”
“谢谢老师。”
“但我要提醒你,”杨老师推了推眼镜,“特训营只是开始,不是终点。而且,期中考就在眼前,你不能放松。竞赛成绩好,课内成绩也要好,这才是全面发展。”
“我知道,老师。”
“好。去吧,别跟其他人说成绩,等明天统一公布。”
“好的。”
陆星辰离开物理办公室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不是骄傲,而是释然——一个月的努力有了明确的结果,他可以安心准备下一个目标了。
回到教室时,刘浩凑过来:“杨老师跟你说成绩了?”
“没说具体分数,只说总体情况。”陆星辰实话实说。
“哦。”刘浩有些失望,但也没多问。
陆星辰坐下来,拿出期中考复习资料。但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晓晓。不是炫耀,而是分享。就像她分享给他红枣枸杞茶、送给他笔、帮他整理笔记一样,这是一种自然的分享。
但杨老师说等明天统一公布。他想了想,决定尊重老师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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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时,天空阴沉了下来。
陆星辰收拾好书包,走向实验楼。今天没有竞赛训练,但他要去拿落在教室的参考书。走到实验楼前时,他看到林晓晓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书,但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陆星辰走到她面前。
“嗯。”林晓晓合上书,“秋雨要来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训练。”
“习惯了。”林晓晓站起来,“而且,我想问……成绩出来了吗?”
陆星辰犹豫了一秒。杨老师说等明天公布,但面对林晓晓清澈的眼睛,他不想隐瞒。“出来了。我拿到了特训营推荐资格。”
林晓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恭喜。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陆星辰顿了顿,“但期中考……”
“我知道。”林晓晓打断他,“竞赛是竞赛,期中考是期中考。你不会放松的。”
这话说得笃定,像是完全了解他的思维方式。陆星辰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被理解,被信任,这种感觉比任何成绩都更珍贵。
他们并肩走出校园。天空果然开始飘雨,细细的秋雨,打在脸上凉凉的。梧桐叶被雨水打湿,颜色变得深沉,不再干枯脆响。
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大叔正在分发一次性雨衣:“同学们,下雨了,没带伞的来拿雨衣!”
陆星辰拿了两件,递给林晓晓一件。透明的塑料雨衣,穿在身上窸窣作响。两人走进雨中,雨衣在秋风里轻轻飘动。
秋雨中的街道格外安静。行人匆匆,车辆驶过时溅起细小的水花。路灯提前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这场雨过后,冬天就真的来了。”林晓晓轻声说。
“嗯。”陆星辰点头,“期中考就在冬天来临的时候。”
“然后是你的决赛,在深冬。”
“然后是我们的高三,在明年秋天。”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我们”这个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晓晓转头看他,雨衣的帽子遮住了她的部分视线,但她能看见他的侧脸,在雨幕中轮廓分明。
“一步一步来。”她说。
“嗯,一步一步来。”
走到分别的路口时,雨下得更大了。秋雨敲打在雨衣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两人站在路灯下,雨幕在光晕里形成细密的水帘。
“明天,”陆星辰说,“成绩正式公布,可能有人会议论。”
“我知道。”林晓晓点头,“我帮你整理了一份应对说辞,需要的话可以用。”
陆星辰愣了一下:“应对说辞?”
“就是怎么回答别人的祝贺或询问。”林晓晓说得很认真,“比如‘谢谢,我会继续努力’,或者‘这次有运气成分,还需要加强薄弱环节’。既不失礼貌,又不显得骄傲。”
这个准备让陆星辰心里一暖。她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林晓晓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雨幕。透明的雨衣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那个淡紫色的书包在雨中渐渐模糊。陆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才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秋雨打在脸上,凉意透过雨衣传来。但他心里是暖的。
明天,成绩公布,会有祝贺,会有议论,会有新的压力。
但没关系。
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在秋雨中挺立,根系在地下紧紧相连,准备迎接冬天,也准备迎接春天。
而他们的春天,就在一步一步的坚持中,一天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