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星期三，清晨6:18
陆星辰醒来时，房间里是一种介于黑暗与黎明之间的暧昧光线。
不是完全的黑暗，也不是明确的晨光，而是那种初冬特有的、沉甸甸的暗蓝色，像深海底部透上来的微光。他躺在床上，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大脑像是经过一夜的整理，思绪清晰而条理分明；身体还有些慵懒，但已经准备好醒来。
今天是系统稳定性测试的日子，也是模拟考压力开始显现的日子。
他在床上多躺了一分钟，让意识完全清醒。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上午正常上课，中午写展览材料的创新点部分，下午上课，放学后去示范基地做长期稳定性测试，晚上还要复习模拟考内容。
任务很多，但可以分解。这是他和林晓晓共同的思维方式——把复杂问题简化，把大任务拆解成小步骤。
六点二十分，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时，窗外是初冬典型的景象：天空是淡灰色的，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梧桐树的枝桠在灰白的天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像黑色的剪纸贴在灰色的背景上。地面上结着霜，但比昨天薄了一些，预报说今天气温会回升到零度以上。
有霜无雾，是个适合测试的日子。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状态稳定，眼神清亮，没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他整理衣领时，注意到校服袖口有些磨损了——可能是经常在示范基地工作磨的。该换件新的了，但得等周末。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煮粥。
“今天要降温，”母亲回头看他，“虽然没昨天冷，但风大。”
“知道了。”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凉拌萝卜丝。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稳定性测试要做多久？”
“至少两小时，”陆星辰说，“观察系统在长时间运行下的表现。”
“那得很晚才能回来吧？”
“不会，两小时测试，加上准备和分析，大概三小时。”陆星辰喝了口粥，“七点左右能结束。”
“注意安全，”母亲说，“晚上风大，多穿点。”
“嗯。”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模拟考是下周三对吧？”
“对，”陆星辰说，“还有一周多时间。”
“项目、竞赛、考试，三线作战啊。”父亲看着他，“能应付吗？”
“可以，”陆星辰说，“时间安排好就行。”
“合理安排时间是最重要的能力，”父亲点头，“比考多少分都重要。”
“知道。”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踏实。家人的支持从来不是压力，而是温暖的底色，让他可以安心地向前走。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模拟考复习提纲——只列了重点，详细计划要和林晓晓讨论后确定。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文具都带齐了。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放进保温袋。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路上小心。”母亲送到门口。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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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虽然没有雾，但很冷。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色的天空，地面上铺着薄薄的白霜，像撒了一层盐。远处有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很安静，初冬的早晨总是这样，连鸟鸣都稀疏了许多。
6:47，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稳，很有节奏，但比平时稍快。陆星辰抬起头，看到林晓晓从街角转过来。她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书包和电脑包。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早。”她说，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很清晰。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
林晓晓接过去，手触到袋子时顿了顿：“还是热的？”
“特意热过的，今天风大。”
“谢谢。”林晓晓打开袋子，拿出黑豆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开，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今天真冷。”
“风大，”陆星辰说，“体感温度比实际温度低。”
“稳定性测试要在无干扰环境下做，”林晓晓说，“花房要关闭补光灯和通风扇。”
“知道，已经计划好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步比平时快一些，因为风太大，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梧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地面上的霜被踩碎，留下清晰的脚印。
“模拟考复习计划我昨晚想了，”林晓晓说，“按科目分配时间，每天两科重点，循环进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星辰说，“中午可以详细讨论。”
“展览材料今天能写完创新点部分吗？”
“能，中午写。”
简单的对话，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像两个在冬日清晨赶路的旅人，虽然冷，但目标明确，步履坚定。
快到校门口时，风更大了。梧桐树的枝桠剧烈摇晃，几片残存的枯叶被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儿。
保安大叔站在岗亭里，看到他们缩着脖子走过来，笑着摇头：“今天风真大，你们还来这么早？”
“习惯了。”陆星辰说。
“期中考后还这么拼，”大叔说，“注意别感冒了。”
“谢谢大叔。”
穿过操场时，风几乎要把人吹倒。陆星辰侧着身子走，用身体为林晓晓挡风。林晓晓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话，只是把围巾围得更紧了些。
走进教学楼，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中午见，”林晓晓说，“老地方。”
“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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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教室里的紧张感
四班教室里，气氛明显比昨天紧张。
早读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看书，很少有人说话。模拟考试的通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期中考后的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的备考压力。
陆星辰走到座位坐下。同桌张明已经到了，看到他立刻压低声音：“陆星辰，模拟考要来了……”
“嗯，听说了。”
“感觉期中考才刚结束，”张明叹气，“又要开始了。”
“学习就是这样，”陆星辰说，“一个阶段接一个阶段。”
“你们项目怎么办？还要准备展览。”
“时间安排好就行。”
早读铃响，班主任杨老师走进教室。他手里拿着一叠纸，表情比平时严肃。
“同学们，关于下周的模拟考试，我再强调几点。”杨老师站在讲台上，“这次考试虽然不计入档案，但非常重要。一是检验期中考后的学习状态，二是为月考做准备，三是帮助我们调整复习策略。”
他顿了顿：“各科老师会在这几天安排复习课，请大家认真听讲。另外，有竞赛和项目的同学要注意平衡，不能顾此失彼。”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看了陆星辰一眼。陆星辰明白老师的意思——项目要做，竞赛要准备，但学习不能放松。
早读结束后，杨老师走到陆星辰座位旁：“陆星辰，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调试基本完成，今天做稳定性测试。”陆星辰说。
“展览材料呢？”
“在写，这周五能完成。”
“好，”杨老师点头，“但模拟考也要重视。你的目标是年级前二十，这次要保持。”
“明白。”
杨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走向下一个学生。陆星辰坐下，翻开语文课本，但心思已经飘到了时间安排上。项目、竞赛、考试，三线作战，确实有压力。但他相信可以安排好，就像调试控制系统一样——找到平衡点，优化参数，达到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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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45，第一节课，数学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一套试卷。
“今天不讲新课，做一套模拟题。”老师说，“难度和模拟考相当，让大家提前适应。”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叹息声，但很快安静下来。试卷发下来，陆星辰快速浏览了一遍——八道大题，前四题基础，后四题难度递增。最后两道是压轴题，一道函数与导数综合，一道解析几何综合。
和期中考题型相似，但题目更新。
“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陆星辰从第一题开始做，很顺利。做到第六题时，他遇到了困难——是一道立体几何的综合题，需要空间想象和计算结合。
他在草稿纸上画图，标注角度和长度。花了八分钟，解出来了，但不确定是否正确。
继续往下做。最后两道压轴题确实难，特别是解析几何那道，需要用到参数方程和韦达定理的结合。陆星辰在草稿纸上演算了整整一页，才得到答案。
做完时，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错误。
下课铃响，老师收卷。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太难了！”
“最后两道完全不会！”
“时间不够啊！”
陆星辰安静地坐着，在脑海里复盘自己的答案。应该没错，但步骤可能不够简洁。他拿出手机，给林晓晓发了条消息：“数学模拟题做了吗？”
“做了。最后两道很难。”
“你解出来了吗？”
“解出来了，但花了很多时间。”
“中午对对答案？”
“好。”
简单的对话，但完成了信息的交换。他们总是这样，相互确认，相互印证，相互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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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10:10，第二节课间（大课间）
陆星辰走到老位置——走廊窗边。
林晓晓已经在那里了，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风依然很大，操场上的学生在风中跑步，头发被吹得乱飞。
“风真大。”林晓晓说。
“嗯，不适合户外活动。”陆星辰站在她旁边。
“稳定性测试要在安静环境下做，”林晓晓说，“今天风大，花房的玻璃可能会振动，有影响吗？”
“应该不大，”陆星辰说，“振动频率很低，不会干扰传感器。”
“那就好。”林晓晓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模拟考复习计划我细化了一下，你看。”
陆星辰接过来仔细看。林晓晓的计划很详细：每天上午重点复习两科，下午巩固，晚上错题整理。周末全天复习，但留出时间做项目。
“可以，”他说，“按这个执行。”
“展览材料的创新点部分你想怎么写？”林晓晓问。
“从三个角度：技术整合创新、算法优化创新、应用场景创新。”陆星辰说。
“好，我中午写技术整合部分，你写算法优化部分，应用场景可以一起写。”
“分工明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风依然很大，梧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像在跳一种倔强的舞蹈。天空还是灰白色的，看不见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