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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将兽皮地图仔细折叠,塞入怀中。金鬃狮王已经检查完战斧,锋利的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同时跃下悬崖平台,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剑影尊者站在悬崖边缘,目送他们离去,手中长剑微微颤动。灵蝶仙子握紧法杖,低声祈祷。远处的山谷,血色光罩在晨曦中依旧狰狞,仿佛一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断崖营地陷入短暂的寂静。
龟老盘坐在篝火旁,龟甲上的血色纹路已经黯淡,但那双苍老的眼睛依旧明亮。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龟甲表面缓缓摩挲,每一次触碰都带起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低语。智者站在他身侧,手中炭笔在另一张兽皮上快速勾勒,将刚才讨论的管道路线、血怨障结构、节点分布一一标注。
“老龟,”智者停下笔,声音低沉,“你觉得那孩子能成功吗?”
龟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东方天际,晨光正一寸寸驱散雾气,将洪荒大地的轮廓勾勒出来。远山如黛,近林苍翠,这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却被山谷方向那抹血色彻底玷污。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枯叶腐烂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怨魂哀嚎——那是血怨障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三十里,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必须成功。”龟老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否则,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祭品。”
灵蝶仙子走到篝火旁,蝶翼虚影轻轻扇动,洒下点点荧光。那些光点落在龟老的龟甲上,竟被那些玄奥纹路缓缓吸收。她轻声说:“林越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他的意志比伤势更坚韧。”剑影尊者转身走来,左臂的绷带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但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如果管道探查失败,或者管道本身就是陷阱……”
话音未落。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那是警戒队员发出的警报——三短一长,代表有不明身份者接近,但未表现出明显敌意。
所有人瞬间警觉。
剑影尊者右手按上剑柄,灵蝶仙子法杖横在胸前,干扰小队的七名成员迅速散开,占据悬崖平台各个制高点。弓弦拉紧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晰,箭簇在晨光下反射着寒光。
龟老缓缓站起身,龟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眯起眼睛看向密林方向,枯瘦的手指在龟甲上轻轻一划。
“来者……是风狼族。”
密林边缘,枝叶晃动。
一道身影从树影中走出,步伐踉跄,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急切。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精瘦,穿着一身灰褐色皮甲,皮甲上布满划痕和干涸的血迹。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那双属于狼族的琥珀色竖瞳——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从左额斜划至右颊,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黑,显然已经有些时日。鲜血早已凝固,但伤口深处依旧有细微的血珠渗出,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他每走一步,伤口就微微颤动,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呻吟。
“站住!”
两名干扰小队成员横刀拦住去路。
风狼族长——正是之前派使者前来谈判,态度倨傲的那位——此刻却停下脚步,双手缓缓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的目光越过拦截者,直直看向营地中央的龟老和智者,最终落在剑影尊者身上。
“我要求见林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干涩,“有重要情报。”
剑影尊者皱眉:“林越不在。”
“那……龟老,智者,剑影尊者,任何能做主的人。”风狼族长的语气急促起来,“我必须立刻见到你们!事关生死——不仅是我族的生死,也是你们所有人的生死!”
龟老与智者对视一眼。
智者微微点头,龟老沉吟片刻,抬手示意:“让他过来。”
拦截者让开道路。
风狼族长快步走向篝火,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灵蝶仙子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剑影尊者用眼神制止。风狼族长最终在篝火前三丈外停下,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狼族,以高傲着称的种族,即便面对强敌也极少低头。
而此刻,他们的族长,竟然跪下了。
“求你们……救救我的族人。”风狼族长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中竟有泪光闪烁,“也救救你们自己。”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在晨雾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龟老缓缓坐下,龟甲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盯着风狼族长,那双苍老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灵魂:“站起来说话。风狼族的膝盖,不该轻易弯曲。”
风狼族长没有起身。
他反而将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三天前……遗族的使者来到我族领地。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下命令的。”
他抬起头,额头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枯草上。
“他们说……血祭大阵需要加速。古祖残魂吞噬灵魂的速度太慢,等不及自然积累。所以……”风狼族长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要从周边种族‘征调’祭品。每个种族,按族群规模,必须进贡一定数量的族人——活的族人。”
营地陷入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山谷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怨魂哀嚎。
“我拒绝了。”风狼族长咬着牙,牙龈渗出鲜血,“我说风狼族宁愿战死,也不会亲手将族人送进祭坛。然后……”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缓缓扯开胸前的皮甲。
皮甲之下,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些伤痕很新,皮肉还未完全愈合,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肋骨。伤痕的排列方式极其诡异,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切割,每一道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深可见骨。
“他们当着我的面,抓了十二名族人。”风狼族长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都是年轻力壮的战士……我的亲卫队。遗族的人……把他们绑在祭坛边缘,用一种黑色的骨刀,活生生剖开胸膛……”
他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
“我亲眼看着……看着他们的心脏被挖出来,还在跳动……看着他们的精血被抽干,灵魂被强行剥离……听着他们的惨叫……整整十二个人……十二个……”
风狼族长说不下去了。
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甲陷入泥土,抠出深深的沟壑。额头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颤抖,无声地颤抖。
灵蝶仙子捂住嘴,蝶翼虚影剧烈波动。剑影尊者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干扰小队的成员们脸色铁青,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龟老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然后呢?”
“然后……他们放我回来。”风狼族长抬起头,脸上血泪纵横,“他们说……这是警告。三天后,如果风狼族不主动进贡五十名族人,他们就会亲自来抓——抓一百个。而且……会让我亲眼看着每一个族人被抽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回到族里……族人们都知道了。年轻的战士们要拼命,老弱妇孺在哭泣……但我不能让他们去送死。遗族的力量……太强了。我们反抗,只会让更多人惨死。”
风狼族长缓缓站起身,踉跄两步,勉强站稳。
“所以我来了。”他看着龟老,看着智者,看着营地里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在对抗遗族。我知道林越在破坏血祭节点。之前……我派使者来,是想观望,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胜算。但现在……我等不了了。”
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风狼族,愿投靠林越。愿为对抗遗族,贡献全部力量。”
晨风吹过悬崖平台,带来远处密林的沙沙声,还有山谷方向越来越浓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