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
山城朝天门码头
天还没亮,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戒备森严
从码头广场到周围的街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宪兵和警察
江面上,几艘炮艇来回巡弋,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对著江岸
在广场的正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个高大的审判台
台子上,摆著一张铺著白布的长桌,后面坐著一排面色严峻的军事法官
台子的最前方,竖著一个巨大的木製十字架,上面写著国贼汤恩伯几个大字
这就是今天的行刑台
何应勤和陈成,站在不远处的一栋茶楼的二楼,透过窗户俯瞰著
“敬之兄,都安排好了吗”陈成看著
“放心吧”
何应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用茶水的温度来驱散心中的寒意:
“台下的记者,都是我们安排好的,那些带头喊口號的群眾也都是军统和中统的人
就连中央广播电台的直播稿都提前写好了”
“只要待会儿汤恩伯一认罪一伏法,我们立刻就让舆论造起来,把委员长挥泪斩马謖、大义灭亲的形象传遍全国”
陈成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八路军那边,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安静”
何应勤冷笑一声:“他们现在,恐怕正忙著整编那三十多万新兵呢,哪有功夫管我们这场戏”
“再说,就算他们想捣乱,又能怎么样
这里是山城,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还能派飞机来扔传单不成”
他显得信心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上午十点整
隨著一阵尖锐的哨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辆黑色的囚车,在数辆军用卡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广场
车门打开,五花大绑、披头散髮的汤恩伯,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宪兵从车上拖了下来
他脚上戴著沉重的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打死国贼!”
“杀了这个汉奸!”
“还我將士命来!”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地朝著汤恩伯砸了过去
他被砸得狼狈不堪,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宪兵拖上了审判台
“跪下!”
宪兵一脚踹在他的腿弯,汤恩伯扑通一声跪在了审判台前
审判长拿起一份卷宗,开始大声宣读汤恩伯的罪状
从贪污军餉,到倒卖军火,再到私通日寇,出卖军情……每一条都引得台下群眾义愤填膺,咒骂声此起彼伏
茶楼上何应勤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效果还不错,民心,还是可用的”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中,有几个穿著普通扛著奇怪摄像机的人,正悄悄地將镜头对准了审判台
这些摄像机的后面,都连著一根粗大的电缆,一直延伸到不远处一艘偽装成货船的轮船上
船舱里,王浩正戴著耳机,坐在一个由无数电子元件和屏幕组成的移动导播间里
他面前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审判台上的实时画面
“各机位注意,信號测试正常吗”王浩对著麦克风问道
“一號机正常!”
“二號机正常!”
“三號机正常!”
“信號发射功率正常,已覆盖长江中下游所有主要城市!”
“很好”
王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我们的主持人准备,等审判长念完罪状,汤恩伯开始懺悔的时候,我们就切入信號”
“今天,我们给全国人民来一场別开生面的现场直播!”
审判台上,审判长终於念完了那长长的罪状
他合上卷宗,厉声喝问:“犯人汤恩伯,以上罪状你可认罪”
汤恩伯抬起头,他那张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表演的时刻到了
他张开嘴,正准备按照戴老板教他的,开始声泪俱下地懺悔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