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头看去,然后,呆住了。
脚下,是一片骨骸的海洋。
数不清的人类骸骨,层层叠叠,铺满了他们前方的整片大地。
残缺的头骨,断裂的肋骨,破碎的盆骨……
白森森的骨头,从灰色的雾气中延伸出来,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
“神君……”
老族长的声音在发抖。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继续走。”
顾亦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
他的独眼,望向了那片枯骨的尽头。
那里,在浓雾的遮掩下,有一道巨大而模糊的轮廓。
队伍踩著脚下清脆作响的枯骨,艰难前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骨骼被踩碎的“咔嚓”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隨著距离拉近,那道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巨型石块,堆砌而成的墙。
它就那么横亘在前方。
左右两端的尽头,连接著同样高不见顶的巍峨山脉,將这片大地彻底封死。
墙体高耸入云,没入上空的浓雾之中。
与部落那道百米石墙相比。
眼前的巨构,无疑更加宏伟,也更加古老。
巨大的石块表面,布满了风化的斑驳痕跡,接缝处甚至顽强地生长著一些形態扭曲的植物。
队伍,终於撤到了巨墙之下。
“神君,那里!”
阿木眼尖,指著不远处墙根下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不规则的巨大门洞,足有十几米高。
只是此刻,被一块同样巨大的方形岩石,严丝合缝地堵死了。
岩石的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与门洞的轮廓紧密贴合。
显然,是人为设置的。
“去那里!”
顾亦安立刻下令。
眾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门洞,试图推动那块巨石,却发现它纹丝不动。
顾亦安走上前,仔细观察。
巨石与门洞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这不是靠蛮力能推开的。
这块巨石,一定有机关,而且,只能从內部打开。
他抬起头,独眼眯起,看向高处。
浓雾中,城墙的顶部,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是人!
没错,虽然模糊,但可以肯定是人的轮廓。
“上面有人!”
老族长也看到了。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被狂喜点燃。
他衝到巨石门前,用尽全身力气,仰头嘶吼。
他的语言,是部落最古老的腔调,带著一种神圣的韵律。
“墙上的同族!我乃期约部落族长!”
“奉十代祖先遗命,迎回天命之人!”
“天残神君,已然归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枯骨平原上迴荡,充满了急切。
然而,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那几道人影依旧在晃动,却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他们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高空中,九头鸟的示警嘶鸣,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悽厉。
来了!
它们来了!
顾亦安转头望去。
远处森林的边缘,影影绰绰的战魔大军,已经走出了林地。
它们不再追逐。
而是缓缓列阵,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
一步一步,朝著城墙下的眾人,压迫而来。
“开门啊!”
老族长声嘶力竭,声音已经嘶哑变形。
“吾等乃同族血脉!”
“神君在此!预言已经应验!”
他近乎哀求地嘶吼著。
甚至跪倒在地,对著那冰冷的巨石门,磕下了头。
回应他的,只有战魔大军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骨刃摩擦声。
城墙上的人影,依旧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巨石门,纹丝不动。
天空,是九头鸟越来越急的示警。
“来了…..来了…..很多…..很多…”
远处,越来越多的战魔出现。
黑压压一片,数量早已超过三百,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绝望,淹没了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