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月亮,从灰色雾气边缘露出轮廓。
散发著惨白的光。
永雾围城巨大的石墙底部,沉重的石门,洞开一道缝隙。
两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他们无声走过城外那片,由无数尸骨铺就的惨白地带,迅速消失在扭曲的丛林之中。
这是磐与烈各自带领的队伍,每队三十名神卫。
他们是这座城池,用无数生命筛选出的第一批战爭机器。
每一名神卫都武装到了牙齿。
背后交叉背负著五支磨礪锋利的青铜头標枪,腰间悬掛著厚重的青铜短剑。
冰冷的金属光泽,早已被兽血和泥土涂抹得黯淡无光。
他们沉默地前行,朝著顾亦安在沙盘上指出的方向,像两把尖刀,刺入无边的黑暗。
两支队伍走后不久,三道身影从门缝中闪出。
顾亦安,荆,迅。
三位高级觉醒者。
他们没有携带多余的武装,只带著自己的兵器,紧紧跟隨著烈所带领的那支队伍的踪跡。
烈,负责袭扰的目標,是距离围城最近的一支魔物大军。
……..
森林里,只剩下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和脚下踩断枯枝的碎响。
烈的队伍行进速度极快。
最低都是中级觉醒者的神卫,在复杂的地形中穿行,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们像一群在林地间流淌的影子。
三个小时后。
高空中,负责侦查的鬼车,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是已被觉醒者掌握的鬼车语言。
“到了,前方。”
烈抬手,做了一个下潜的手势。
三十名神卫瞬间散开,利用地形,完美地將自己隱藏在树后、岩石下、土坡的阴影里。
整片区域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十几分钟后,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隨著震动从森林深处传来。
虫豸彻底停止了鸣叫,就连一些藏在草丛里的巨型食草动物,也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来了。
队伍前方,树影晃动,黑压压的影子涌了出来。
数千头战魔,簇拥著近百头身形更加高大狰狞的畸变体,组成一道移动的血肉洪流,碾压过路径上的一切。
队伍中央,是一头高达五米的巨兽。
它有著人的上身,布满青黑色鳞片,肌肉虬结,而下半身,则是一条粗壮的蛇尾。
寂灭兽。
它的蛇尾在地面上游走,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带动著一股腥风。
那双竖立的金色瞳孔,冷漠地扫视著四周,充满了毁灭的意志。
魔物大军越来越近。
烈隱藏在一块巨岩后,眼看著寂灭兽进入了最佳攻击范围。
他猛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放!”
三十名神卫在同一时间暴起。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坟起,腰腹发力,將背后沉重的標枪奋力掷出。
十级动势!
三十支青铜標枪脱手,没有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反而像是撕裂了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朝著魔物大军最密集的区域覆盖过去。
目標分散,覆盖打击。
畸变体的反应速度,不亚於中级觉醒者。
在標枪临近的瞬间,它们纷纷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身体,进行规避。
然而,標枪的速度太快,力道太沉。
噗!噗!噗!
三头畸变体被直接洞穿了身体,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它们飞出去,將身后的战魔撞倒一片。
更多的標枪,则射入了毫无防备的战魔群中。
一桿標枪,轻易地穿透了三头战魔的身体,像串糖葫芦一样,將它们钉死在地上。
一轮齐射,就有上百头战魔被瞬杀。
然而,无论是畸变体还是战魔,都没有痛觉。
肉体的损伤,无法让它们停下脚步,反而彻底激起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吼!!”
倖存的畸变体发出震天的咆哮,迈开长腿,朝著神卫们隱藏的方向疯狂衝来。
就在这时,烈,掷出了他的標枪。
这支標枪的目標,不是任何一头畸变体。
而是直指那头队伍中心的寂灭兽。
携带著高级觉醒者十级动势的全力一击,標枪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寂灭兽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
它的身体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横移了半米。
轰!
標枪擦著它的身体飞过,射入后方的战魔群中,炸开一个血肉真空地带。
寂灭兽的眼神里,流露出愤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