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仙舫”的招牌,在城西这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悄然挂起已有半月。最初的新奇与关注,随着时日推移,渐渐归于平淡。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家新开张、生意不温不火、东家夫妻看着还算和气、偶尔有位神秘丹师客卿坐镇的普通小工坊罢了。这种店铺,在天机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在引不起巡天司或大势力的多余关注**。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正以“凌氏仙舫”为中心,悄然汇聚、扩散。
“高薪聘请炼器学徒、符箓学徒、材料辨识员若干,包食宿,待遇从优。要求:身家清白,吃苦耐劳,有一技之长或特殊感知者优先。”
一张简单的招聘告示,贴在了仙舫门外的布告栏上。这是林尘(凌辰)的主意。要让仙舫“合理”地接触更多人、收集更多信息,光靠他和紫菱两人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一些“合法”的、不起眼的“眼线”与“手脚”。
告示一出,竟出人意料地引来了不少应征者。天机城看似秩序井然,但底层散修、小家族子弟的生存空间并不宽裕。巡天司的严苛盘查、大商会的压榨、以及无处不在的生存压力,让许多有一技之长却无背景的修士生活拮据。“凌氏仙舫”开出的条件,对这些人而言颇具吸引力。
应征者中,有年纪轻轻、对炼器颇有热情却苦无名师指点的少年;有因为得罪了小管事被排挤、擅长辨识各种冷门矿石的中年汉子;甚至还有一个修为只有炼气期、却对植物和药草有着天生亲和力的少女。
紫菱(紫苓)负责接待和初步筛选。她并未动用魅惑之术,只是以“老板娘”的亲和力,与应征者闲谈,了解他们的经历、特长、乃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抱怨和见闻。通过这种方式,她不仅能判断对方是否可靠,还能从这些底层修士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天机城不同角落的零碎信息。
林尘则负责“考核”。他出的题目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让炼器学徒修补一件故意设置了几处隐晦瑕疵的低阶法器;让符箓学徒临摹一张结构复杂、能量流向容易出错的古符箓残片;让材料辨识员从一堆混杂的矿石、草药废渣中,找出几种特定的、性质相冲或容易混淆的品种。
这些考核,不仅是考验技能,更是在观察应征者的耐心、细心、对能量的敏感度,以及……是否有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特殊”天赋。比如,对某种特定能量的超常感应,或是在压力下仍能保持冷静分析的能力**。
最终,有五名应征者被留了下来。除了手艺扎实、为人老实的陈实继续担任“老师傅”外,新增了两名炼器学徒(一个叫阿石,一个叫小铁),一名符箓学徒(叫阿符),以及那名对植物感知敏锐的少女(自称“小芽”)。林尘给他们的薪酬确实优厚,但同时也制定了严格的店规——不得打探客卿丹师(柳清漪)和东家内眷(白璃、霜华)的事情,不得泄露店铺承接的任何特殊委托细节,工作时间内必须待在指定区域。
这些规矩在散修看来并不过分,反而显得东家规矩严、值得信赖。很快,这几人便融入了仙舫的日常运转。阿石和小铁在陈实的指导下,处理着越来越多的修补活计;阿符则负责整理、保管那些收购来的符箓材料与残篇,偶尔也试着临摹一些简单的清洁、防尘符;小芽被安排照料后院的药圃,她对灵草的亲和力果然非同一般,经她手照料的药草,长势明显比其他地方好上几分,连白璃都暗暗称奇**。
人手的增加,让“凌氏仙舫”的表面业务逐渐步入正轨,接到的委托也慢慢多了起来。虽然大多仍是修补低阶法器、炼制简单阵盘、辨识材料等琐碎活计,但借着这些业务,仙舫与外界的接触面大大拓宽。紫菱以“接待客户、洽谈生意”为名,出入各种场合更加频繁。她巧妙地将从不同客户、伙计、甚至是街坊邻居口中听来的零碎信息,与之前通过魅惑手段获得的情报相互印证、补充,在心中慢慢构筑起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关于天机城权力结构、人员动向、物资流通的“地下地图”。**
一日,仙舫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一个穿着巡天司最低等杂役服饰、神情畏缩的少年,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乎乎的、似乎是从某个大型法器上脱落下来的、布满了烧灼和腐蚀痕迹的金属残片。
“老…老板,这个…你们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上的吗?还…还能修吗?”少年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陈实接过残片,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损毁太严重了,灵性尽失,结构也完全变形,看不出原本模样,更别说修了。”他看向林尘,“东家,您看?”
林尘走过来,拿起残片,指尖微不可查地拂过表面。混沌之力悄然渗入,感应着残片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痕迹。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残片上残留的能量气息,与他当日在“散仙集会”上,从那名身披黑甲、气息隐含铁血煞气的男子(很可能是巡天司或城防军的人)身上感应到的,有几分相似!而且,残片的腐蚀痕迹中,混杂着一种极淡的、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厌恶的……“炼魂钉”的气息?**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林尘平静地问道,目光却如同实质,落在少年脸上**。
少年身体一抖,脸色更白了,“是……是小的在地火刑牢外围清理垃圾堆时……捡到的。看着像是什么宝贝的碎片,就……就偷偷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