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赐下刀剑,臣愿率闔家老小,登城死战!与都城共存亡!”
“就是啊,陛下,绝不能將祖宗基业,拱手让与苏墨那奸贼!”
“对!死战!陛下,不可投降啊。”
“投降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荣辱皆操於他人之手。”
“苏墨心狠手辣,即便应诺,日后也必遭清算。”
“唯有死战,或可搏一线生机,等待联盟援军啊!”
几个武將和硬骨头文臣也纷纷出列,慷慨激昂,大有立刻就要以血溅阶下的架势。
周宏看著殿下吵成一团的臣子们,心中一片冰凉。
死战拿什么战
城外是虎狼之师,城內民心惶惶,士卒无斗志。
等待援军
那更是笑话。
就在这混乱不堪、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从御座侧后方传来:
“陛下,诸位大人,请听臣妾一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宫装丽人,在侍女搀扶下,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女人约莫双十年华,云鬢花顏,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堪称绝色。
尤其是一双剪水秋瞳,此刻含著忧虑,却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正是周宏近来最为宠爱的妃子。
林婉儿。
见到宠妃出来,周宏混沌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嘶声道:
“爱妃…你…”
林婉儿走到御阶下,先是对周宏盈盈一礼,然后转身面向群臣。
她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內的嘈杂:
“诸位大人忠勇,妾身敬佩。然则,诸位可曾想过,如今城外大军围困,援军杳无音信,城內粮草尚能支撑几日”
“士卒百姓,又有多少愿隨我等玉石俱焚”
主张死战的老臣怒视林婉儿:
“妇人之见!此乃国本大事,岂容后宫干政。”
“更何况是这等动摇军心、屈膝事敌之言。”
“贵妃娘娘,莫非你想让陛下做那亡国之囚,受尽屈辱吗”
林婉儿面对指责,並未退缩,眼圈微红:
“老大人,妾身岂不知亡国之痛,囚徒之辱”
“然则,活著的囚徒,尚有东山再起之望。”
“死了的忠臣,除了青史上一个虚名,还能留下什么”
她转身,仰头望著龙椅上颓然的周: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丈夫能屈能伸,或者,终有机会復国雪耻。”
“今日陛下若降,保存宗庙血脉,忍一时之辱,他日未必没有重振旗鼓的机会。”
她跪下,泣声道:
“臣妾愿对天起誓。”
“无论陛下是九五之尊,还是布衣庶人,臣妾此生,必不离不弃,生死相隨。”
“即便粗茶淡饭,荆釵布裙,臣妾也心甘情愿,陪著陛下,等待东山再起之日!”
这番话,有情有理,更有女子以身相许的决绝誓言。
这下,周宏心动了。
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活著,哪怕屈辱地活著,至少还有希望,还有爱妃这样美丽的人儿陪著。
若是死了,岂不是让爱妃也无处可去
主战派大臣被林婉儿这番歪理媚惑之词气得浑身发抖:
“妖妃!祸水!你是要陷陛下於不义,断送西秦国祚!”
“陛下!万万不可听信妇人之言啊!”
然而,周宏看著跪在
再看著殿下那些或激愤或惶恐的臣子,心中那根抵抗的弦,终於彻底崩断了。
苏墨说了,投降可保性命……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传朕旨意。”
“打开城门。”
“派遣使者,告知大虞皇帝与苏墨!”
“朕,愿降。”
“愿献上传国玉璽,及西秦全境之土,以及西秦兵马大权。”
话音落下,周宏瘫在龙椅上,再也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