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轻声道:“我不怕,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一家人,总会在一起的。”
风雨如晦,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相依,共同面对。谢长离收紧手臂,將她牢牢护在怀中,目光穿透雨夜,投向京城的方向。
“你说得对,我们一家人总会在一起。”谢长离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有力,他將江泠月圈在怀中,下頜轻轻抵著她的发顶,连日紧绷的神经,似乎在此刻才得到一丝鬆懈。
“明日一早就要拔营回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京城都不会太平。你回府后,儘量少出门,尤其是与靖王府、承恩公府有旧的人家,更要避嫌。”
江泠月在他怀里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家里和孩子,我都会看顾好。”她顿了顿,仰起脸看他,“你呢这次回京,陛下让你主持查抄和后续清查,这差事……怕是会得罪无数人。”
靖王府和承恩公府都是百年勛贵,枝繁叶茂,姻亲故旧遍布朝野,这一番清洗下来,不知多少人要被牵连,谢长离作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谢长离眼中掠过一丝冷厉的锋芒,声音却平静无波:“得罪人怕什么天策卫本就是陛下的刀,刀锋所指,便是王命所向。自我执掌天策卫那一日起,就没想过要做什么八面玲瓏的和事佬,至於那些记恨……让他们记著便是。”
他低头,看进江泠月担忧的眼里,神色缓和了些,“何况,陛下心中自有乾坤,此次让我来办,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办得乾净利落,陛下才能更放心用我,我们谢家,也才能真正安稳。”
他要做的是孤臣,是皇帝手中无可替代的利刃,而不是左右逢源的权臣。
唯有如此,在帝王多疑的猜忌心下,谢家才能长久。
一夜无话,只有帐外渐渐沥沥的秋雨,仿佛在冲刷著猎场连日来的血腥与阴谋。
翌日清晨,雨势渐歇,天色依旧阴沉。
圣驾启程回京,队伍沉默而肃杀,与来时浩浩荡荡、意气风发的景象截然不同。靖王及其家眷、承恩公府诸人早已被秘密押解先行,隨行的官员宗亲们个个面色凝重,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生怕一个不慎惹祸上身。
回程路上,江泠月与蕴怡郡主同车。
蕴怡郡主显然也从丈夫那里得知了大概,一路唉声嘆气,低声对江泠月道:“真是没想到,靖王府竟有这般泼天的胆子。我祖母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坏了,靖王妃年轻时可不是这样……唉,权力这东西,真是迷人眼,惑人心。”
江泠月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略显萧索的秋景,轻声道:“各自的选择罢了。”
“你说的对,落子无悔。”蕴怡郡主话是这样说,眼中却还带著几分可惜。
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一家子上下上百人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