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朝会上,有御史突然发难,弹劾已故威远侯旧部、现任兵部武库司郎中与北狄有私下贸易往来,资敌牟利,並暗示其背后有更大靠山。
武库司郎中当即被下狱彻查,此人,正是当年谢长离在西北时颇为赏识提拔的將领之一,转任京官后虽与谢长离往来不多,但香火情仍在。
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矛头已隱隱指向谢长离在军中的旧日关係网。
更棘手的是,数日后,北境传来急报,北狄王庭发生內乱,主战派王子弒父夺位,集结重兵,有南下叩关之势!边关形势骤然紧张。
朝堂之上,主战主和之声爭论不休。
新帝目光扫过群臣,却无人主动请缨。
兵部侍郎见皇帝面色不好,便开口说道:“皇上,定国公乃国之柱石,深諳北狄虚实。如今边关告急,国公当为君分忧才是。”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聚焦在正在养病的谢长离身上。
很快,皇帝宣召谢长离进宫议事。
谢长离踏进朝堂,瞬间感觉到眾人看他的目光皆有不同,又有兵部尚书將事情与他祥敘一遍。
谢长离面上做出一副瞭然的模样,这才开口说道:“陛下,北狄新主弒父篡位,內部未稳,急於南下,无非是想借外战立威,巩固权位。其势虽汹,其根未固。我朝正当承平之初,宜稳不宜乱。然,示弱则启其贪心。”
他顿了顿,迎著新帝探究的目光,继续道:“臣以为,当以镇北將军裴衍为帅,坚壁清野,固守要隘,挫其锐气。同时,可遣精干使者,携重礼密往北狄王庭,联络尚有实力的其他王子与部落首领。
许以互市之利,散播新主得位不正、穷兵黷武將致部族衰亡之言。此谓守正出奇,以守待变,以谋辅战。待其內忧外患並起,锋芒自挫。”
这一番话,既肯定了作战的必要性,又提出了具体的战略,更將前线指挥权明確归於裴衍,自己则居於献策之位。
既展现了能力与忠诚,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领兵、再立军功的敏感点,同时遣使密往的建议,也为自己可能暗中操作留下了空间。
新帝凝视他良久,殿中落针可闻。
最终,皇帝缓缓点头:“国公老成谋国,此言甚善。便依此议,著兵部即刻擬详细方略。”
谢长离微微垂头做出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杀意。
北境战事一起,京城的水將更加浑浊。
谢长离心中有些可惜,当时他应该心狠一点,借四皇子的手杀了大皇子,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事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新帝越想杀他,他的胜算就越大。
他只是个为国尽忠的忠臣而已,皇帝要杀他,可不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