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隨便问问吗”方月终於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嘲讽。
江峋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不是了。”
“你!”方月气结。
梁安年抬手,制止了方月的发作。
他现在没工夫管这两个小辈斗嘴。
直觉告诉他,江峋一定发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没有去调什么笔录,而是直接找到了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刘思远吗我梁安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懒散的声音。
“哎哟,梁队,什么事啊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我问你,”梁安年的语气很严肃。
“嘉寧中学那个保安,叫马有才的,当初是不是你带人去排查的”
“马有才哦,老马啊。”电话那头的刘思远语气瞬间轻鬆下来。
“对,是我问的。怎么了梁队他有问题”
梁安年沉声问:“你当时具体怎么问的案发时间段,他在哪有没有人证”
“哎呀,梁队,多大点事儿。”
刘思远在那头笑呵呵地说道。
“我跟老马都认识多少年了,我们俩是棋友,没事就在公园杀两盘的。”
“他那个人我了解得透透的,一个老实巴交的鰥夫。”
“胆子比针尖还小,怎么可能跟杀人案扯上关係”
棋友
这两个字钻进梁安年的耳朵里,他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问。
“刘思远,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流程,详细询问他的不在场证明!”
电话那头,刘思远似乎也察觉到了梁安年语气里的不对劲。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问了啊。他说他就在值班室,还能在哪……”
“人证呢”梁安年追问。
“他一个人值班,哪来的人证啊……哎,梁队。”
“你放心,老马绝对不可能是凶手,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我担你妈的保!”
梁安年终於彻底爆发了,对著手机破口大骂。
“刘思远!你他妈是警察还是居委会大妈!”
“排查工作是让你去跟人拉家常、敘旧情的吗”
“因为他是你棋友,你连最基本的流程都懒得走要是他就是凶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吼声之大,连开车的方月都嚇得手一抖,车子在路上画出个小小的s形。
她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梁安年一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刘思远被骂得狗血淋头,半天没敢出声。
梁安年怒气冲冲地掛断了电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混帐东西!简直是胡闹!”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方月也听明白了,脸色难看。
她再怎么不待见江峋,也分得清轻重。
办案流程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这是足以让整个专案组蒙羞的丑闻。
车內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安静,只剩下樑安年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江峋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马有才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睁开眼,眼神清冷地看著前方。
“警方的第一轮排查,在他这里,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梁安年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辩驳。
他们所有人都被“社会关係简单”这几个字给蒙蔽了,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