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和梁安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找到了!
“走!”
梁安年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转身就朝楼下衝去。
方月也紧隨其后。
这一次,她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时,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峋。
那个傢伙,依旧靠在后座上,神情平静。
但方月却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此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方月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拉长成模糊的光带。
梁安年坐在副驾驶,死死地抓著头顶的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我说妹子,你这开的是车还是火箭啊”
“能不能……慢点”
他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方月目不斜视,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梁队,你不是著急吗”
“我这叫急人所急。”
梁安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谢谢你啊!”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江峋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靠著椅背,闭著眼睛,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听音乐。
这傢伙的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人。
梁安年心里腹誹。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夜空的寧静。
车停在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面前。
老纺纱厂。
三人下车,一股混合著尘土、霉菌和植物腐败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几栋老旧的苏式红砖楼房,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
窗户上的玻璃大多碎裂,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这里没有门卫,没有监控,甚至连一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
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给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我靠……”
梁安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地方,简直是为犯罪量身定做的啊!”
方月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这里的气氛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
偶尔有几户窗户亮著昏黄的灯光,还能听到小孩的哭闹声和老人模糊的咳嗽声。
“这里还住著人”
方月有些意外。
“嗯。”
江峋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亮灯的窗户。
“大部分是租户,在附近打工的,或者租来照顾在镇上上学的孩子。”
“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早睡早起,邻里之间也不怎么来往。”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朝7號楼走去。
这些信息,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脑海里的系统快速检索过了。
梁安年和方月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7號楼比其他几栋楼更加破败。
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光柱在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楼道里晃动。
照出墙壁上用红色油漆写的“拆”字,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gg。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沙石摩擦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陈旧腐朽的味道更重了。
马有才的宿舍在106。
一楼的最里面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