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尸块的顏色也有些许差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同一个凶手乾的”张柠一脸愕然。
“不,我认为是同一个凶手。”
林嵐摘下口罩,神情无比严肃。
“但是,康某的死亡时间,要晚於朱某和乔某。”
“从尸斑和尸僵程度,以及组织胺的反应来看。”
“他至少比另外两个受害者晚死了六个小时以上。”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情的走向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江峋恰好在这时走进了检验科。
他刚从那片浩瀚如海的监控视频里挣脱出来,眼睛酸涩得厉害。
“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嵐將自己的推论和盘托出。
江峋听完,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为什么
如果凶手的目標是三个人,为什么不一起解决
为什么要分开杀害,还用上了完全不同的分尸手法
这不符合常理。
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么
江峋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我再去一趟碧风桥。”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他需要回到原点,重新梳理这一切。
林嵐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张柠凑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哎,你看你家江队,为了案子连命都不要了。”
她看著解剖台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尸块,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忍不住小声嘀咕。
“说真的,我真羡慕你们俩。”
“这爱好,这性格,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连研究的东西都这么……別致。”
二十分钟后。
江峋再次回到了碧风桥。
警方的封锁线还在,惨白的警戒带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桥下的河水,因为上游水闸的关闭,已经彻底断流。
原本还算湍急的河流,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泥泞的浅滩和星星点点的水洼。
地面上,法医和技术科同事做的標记还在。
三百零六个数字標记,散落在乾涸的河床上。
江峋站在桥边,俯瞰著这片狼藉。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监控屏幕,布满了血丝,酸涩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百零六块。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打转。
凶手是怎么把这么多尸块运到这里,並且精准地拋洒开的
徒手不可能。
那画面太美,江峋不敢想。
而且效率太低了,不符合凶手处理朱某和乔某尸体时表现出的那种冷静和高效。
一定有容器。
一个足够大的容器。
能装下至少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江峋的目光开始在周围的环境里搜索。
他记得今晚的风向。
东北风。
如果凶手在桥上拋尸,那么比较轻的、用来装尸块的容器。
很可能会被风吹向西南方向的下游。
他顺著桥栏,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目光紧紧锁定著下游河岸边那一片茂密的水草丛。
那里是视野的盲区,也是最容易掛住东西的地方。
他踩著泥泞的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片水草,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浓烈。
不是尸体本身的味道,而是一种混杂了血水和垃圾的、令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