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同伴正要进食,她急拍落那人手中的包子:别吃!其余三人立即停箸。
金镶玉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邱莫言环视四周,发现满堂食客都挂着玩味的笑容,不由蹙紧眉头:这些吃食不妥,我们回房。
四人齐齐颔首。
邱莫言霍然起身:
她率先走向柜台。
金镶玉站在柜台后,含笑望着他们。客官有什么需要?”
邱莫言神情冷淡。三间房。”
金镶玉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天色渐暗。
金镶玉从柜台取出一截蜡烛,毫不避讳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几位客官,随我上楼吧。”
邱莫言微微皱眉,抿唇跟上。
她看着前方身姿妖娆的女子,忽然想起那盘包子。听说娘子是这龙门客栈的老板娘?”
金镶玉扶着楼梯扶手侧身回望:“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金镶玉虽是一介女流,但在关内关外也算有几分薄面。”
邱莫言点头。那店里的包子……用的是什么肉?”
金镶玉笑意更深,语气透着得意:“我们的肉包子可是独一份,馅料用的是十香肉。”
邱莫言疑惑:“十香肉?”
屋顶的王轩也皱起眉。
十香肉?
传闻梁山泊的孙二娘卖的便是十香肉。
可那种肉分明是……
难道龙门客栈的包子馅竟是……
王轩想起被金镶玉踢进暗道的尸首,又瞥了眼邱莫言未动的包子,心中一阵恶寒。
他低头看向金镶玉,见她神色坦然,仿佛用这种肉天经地义。邱大侠行走江湖多年,竟不知十香肉是什么?”
邱莫言思绪翻涌,猛然醒悟,脸色骤变:“十香肉是黑店用的?”
她压低声音:“金老板开的不是黑店吧?”
金镶玉悠哉迈步:“黑不黑的,得看招待什么人。”
邱莫言心中一沉,面上不露半分。
众人暂歇于此,随身未携重物,倒让客栈这般费心了。
二楼廊间人影晃动。
金镶玉推门引入宾客,未再多言便转身离去。
堂中喧闹依旧。
觥筹交错间,邱莫言正与同伴低声议事。
王轩目光越过窗棂,投向暮色渐染的荒漠。
残阳将尽未尽时,一道孤烟笔直刺破苍穹。大漠孤烟直啊...
王轩仰卧屋脊,指尖掠过粗砺的瓦片。
龙门客栈本应是大漠唯一庇护所——
那缕青烟之下,藏着什么?
神识如网撒开,却探不出异状。
他眉间蹙起褶皱。
殷梨亭的师侄究竟在何处?莫非自己来得太早?
楼下喧嚣渐歇。
俯身看去,唯剩小二执帚清扫。
忽见邱莫言如猫儿般隐入阴影,纤足点过房梁,闪进金镶玉厢房。
王轩急转窥孔,霎时雪背如瓷映入眼帘。
水珠顺着蝴蝶骨滚落,旋即被绛红纱衣覆没。
湿发蜿蜒肩头,在烛光里泛着琥珀色光晕。
夜色微凉,金镶玉刚沐浴完毕,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见有人闯入闺房,她不羞不恼,反倒挑眉望向邱莫言:邱大侠夜深造访,莫非是睡不着想找奴家谈心?尾音打着旋儿飘进对方耳中。
邱莫言静立原地,面无表情。
柳叶刀突然破空而来,她衣袂翻飞间堪堪避过。
金镶玉化作一道红影扑来,指尖刚要触及对方衣领,不料邱莫言反手一抓——刺啦!
半幅衣衫在金镶玉手中飘摇,邱莫言肩头雪肤若隐若现。
又是三把飞刀 ,铜壶被洞穿的刹那,青丝如瀑垂落她肩头。果然是个姑娘家。金镶玉抚掌轻笑,难怪对奴家无动于衷。话音未落再度出手,两道身影交错间布料纷飞。
金镶玉正得意扬着手中战利品,忽觉胸口一凉。
周淮安的咳嗽声在门外响起:二位好雅兴。王轩慌忙转身,却见邱莫言抱臂倚墙,眼中盛满促狭。看够没有?金镶玉咬着银牙拽过纱帐,那抹雪白依然在众人余光里灼灼发亮。
她轻蔑地哼笑一声,目光在邱莫言身上来回游移。
金镶玉的指尖从纤细脖颈滑下,挑衅般划过锁骨线条。这身子你爱看便看个够。
不过看完可别羞恼——毕竟都是女子,你这前后两面的风光,实在寡淡得很。
梁上的笑声荡开时,邱莫言眼底笑意骤然凝固。
见金镶玉红唇微启还要出声,青衣女子倏然腾空而起。
慌忙跃上房梁的金镶玉只觉后背一凉,最后的衣衫竟被扯落。
她蜷在横梁间,月光将雪色肌肤镀上一层银辉。老姑婆怕是没尝过男人滋味?金镶玉赤着身子啐道,想要直说便是,何须半夜做贼!
邱莫言抱臂而立,忽作势欲攻。
金镶玉急忙蹿向天窗,玲珑曲线在瓦片上舒展开来——正撞入王轩支颊而望的视线里。
那具月光下莹润生光的躯体令他呼吸微滞。
金镶玉却慵懒侧卧,仿佛天经地义般袒露着,甚至还朝下方挑了挑眉梢。
纤指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打着拍子,艳曲混着夜风飘荡:
石板磨豆想郎君,红袄空挂跳心心...
艳词撩得邱莫言耳根发烫,倒是王轩望着这月光下的妖娆魅影,第一次见识到何为肆意的风情。
头枕手臂,脸贴墙壁,别人酣睡我辗转。
脚抵炕沿,头顶砖墙,翻来覆去夜漫长。
邱莫言、王轩:!!!
她的歌声越发荒唐。
邱莫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金镶玉。
她本想让金镶玉出丑,
谁知对方浑然不觉羞耻,反倒自在得很。
这一拳仿佛打在棉花上,令邱莫言闷气难消。
王轩听着那不着调的曲调,
还是头一回听闻如此露骨的词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金镶玉耳尖微动,歌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