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件件涌来,像这冬日的雪,看似洁白柔软,积得厚了却能压垮屋檐。
工部的刁难、玻璃的进展、还有……水歆。
昨夜之前,他与王府的关係,还维持在“盟友兼未来妹婿”的微妙平衡上。
如今这层窗户纸捅破,平衡被打破。
水溶会是什么反应
震怒
默许
还是……藉此加重筹码
贾琛揉了揉眉心。
他需要更快地强大起来。
强大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强大到能让水歆,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
午时。
简单用了饭,贾琛换了身半旧的棉袍,乘著青布小车出了城。
车是沈老板提供的,车夫也是可靠的人,一路无话,直往西山方向而去。
玻璃窑设在西山一处废窑洞里,位置偏僻,周围都是荒山。
沈老板亲自在路口等候,见车来了,忙迎上来。
“贾先生,可算来了!”他搓著手,脸上却带著兴奋。
“成了!这回真成了!”
贾琛心中一动,跟著他往山里走。
转过几个山坳,眼前出现一处不起眼的窑洞,洞口用枯枝掩著,里头却隱隱有火光透出。
进到窑內,热气扑面。
两个工匠正在忙碌,见东家来了,忙停下手中活计。
其中年长的那位姓胡,原是烧琉璃的老匠人,被沈老板重金挖来。
年轻的是他儿子,手脚麻利,人也机灵。
“东家请看。”胡师傅从窑里取出一块物件,用厚布垫著,小心翼翼放在石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透明玻璃,厚薄均匀,质地纯净,在窑火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贾琛拿起细看——透光率接近九成五,几乎没有气泡和杂质,边缘打磨得光滑,已有了些成品的样子。
“退火工艺改进了”他问道。
胡师傅连连点头:“按东家说的法子,用细沙铺底,慢慢降温。”
“试了七八次,这回终於成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老汉烧了一辈子琉璃,从没见过这么透亮的东西!”
“这要是做成窗户,屋里得多亮堂!”
贾琛摩挲著那块玻璃,冰凉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
玻璃窗取代纸窗,镜子取代铜镜,望远镜,显微镜……
甚至,如果工艺再进一步,可以做成透镜,那將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贾琛问道:“產量如何”
“眼下还不行。”胡师傅摇头,“十窑里能出一两块这样的,剩下的总有瑕疵。”
“若要量產,还得琢磨琢磨。”
贾琛点了点头:“不急,慢慢来,安全第一,保密更要紧。”
他扭头看向沈老板,道:“这处窑洞,除了咱们四人,绝不能再有第五人知道。”
沈老板郑重道:“贾先生放心,这俩工匠的家眷,我都安置好了,绝不会走漏风声。”
贾琛又嘱咐了些细节。
比如原料的配比,温度的掌控,工具的改良等。
胡师傅一一记下,眼中满是敬佩。
这位年轻东家,明明不是工匠出身,却总能说出些,闻所未闻的法子。
一试还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