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留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沙哑癲狂,带著未消的恨意与执念,来自刃。
另一道,温和依旧,来自景元。
这位娇小的將军脸上那慵懒的笑意淡去了些许,目光落在镜流的背影上。
“故人相见,不敘旧一番,未免太过可惜。”
景元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多逼迫,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至少……也该让本將军看看,这位顺手相助的故人,究竟是不是本將军认识的那一位。”
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丹恆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確定,眼前这个镜流九成九就是棲星那傢伙搞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连气息都如此神似。
但这种关键时刻顺手救人,救完就想溜,还带著点玩世不恭內核的行为模式……太像了!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方位。
如果情况不对,她必须掩护这个乱来的傢伙撤离。
卡芙卡好整以暇地看著,仿佛这场因镜流而起的对峙,比建木危机更让他感兴趣。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棲星,脚步停下了。
他背对著眾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曾握剑斩敌,也曾轻抚二胡琴弦的手,伸向了蒙住双眼的黑色布条。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彦卿瞪大了眼睛,丹恆屏住呼吸,连景元眼神都认真了。
刃更是死死盯住,仿佛要透过那布条。
看清后面究竟是那张让她恨入骨髓的脸,还是別的什么。
布条,被轻轻扯下。
露出其下的……面容。
依旧是那清冷出尘的面容。
然而,当布条完全离开,那双眼睛睁开时。
瞳孔却是一片赤红的顏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以镜流为中心轰然扩散!
比之前战斗时更甚!
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地面的水渍化作薄冰!
魔阴身……或者说,无限接近於魔阴身边缘。
却奇异地保留著理智的某种危险状態!
镜流转动脖颈,赤红的瞳孔最后定格在景元那张娇小却威严的脸上。
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勾起。
“想看”
“那便……”
“看个够。”
话音未落,长剑再次於手中出现。
剑光起!
一道撕裂空间,带著冻结灵魂与毁灭万物之意的恐怖剑芒,毫无花哨,直斩景元!
“將军小心!”
彦卿失声惊呼。
丹恆下意识想要出手,但很快忍了下来。
连一直从容的卡芙卡,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而直面这一剑的景元,脸上那慵懒的神色终於彻底消失。
她娇小的身形仿佛瞬间化作巍峨山岳。
一股磅礴厚重,仿佛能承载星辰的重量感骤然升起!
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虚张,朝著那撕裂而来的剑芒,轻轻一握。
“定。”
言出法隨!
磅礴的神君之力並未显化实体,却以其无上威能强行干预现实。
那恐怖绝伦的剑芒,在距离景元尚有数尺之遥时。
竟如同撞入了一片无形无质的琥珀之中,速度骤减,光芒剧烈明灭。
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