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书房,看到主位上坐著的夏武,林如海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然后才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臣林如海,参见太子殿下。”
语气邦邦硬。
“林大人来了,坐。”
林如海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前几天雪雁那丫头的话,还有女儿红著脸跑开的样子……
荷包……贴身收著……
林如海觉得胸口那口气,又有点不顺了。
真窝火,偏偏还不能发作。
就在林如海內心活动丰富的时候,周文、周武兄弟俩也前后脚到了。
两人都是一身官袍,风尘僕僕,显然刚从衙门赶过来。
“臣周文(周武),参见殿下。”
“免礼,坐。”
夏武见人齐了,不再寒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指了指上面那套醒目的四品官服和空白圣旨。
“东西,孤已经从父皇那里要过来了。官服,圣旨,俱是依制。
接下来,就看诸位的了,七大盐商,罪证確凿,死不足惜。
但他们盘踞江南太久,根系太深。
贸然动手,一旦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勾结地方武力作乱造反。
那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更不是父皇能容忍的结果。”
周武忍不住道:“殿下,难道就任由他们继续逍遥
“当然不,只是不能一棍子全打死,要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他看向周文:“周文。”
“臣在。”
“你是两淮巡盐御史,名正言顺。
明日,你就以盐引新政推行遇阻,需听取大商意见为由,正式发文,邀请七大盐商。
以及有意於盐务专官』之位的其他贤良商贾,到盐政衙门共商大计。
记住,名单上,把黄世安的名字,放在最前面。
对其他六家,则私下放出风声,就说黄世安对此盐务专官一职,志在必得,且已暗中活动多时。”
周文立刻领会:“殿下是要……將这套官服和圣旨的存在,以及专官即將设立的確切消息,通过这场共商会,正式摆到檯面上
同时,重点捧杀黄世安,让其余六家將矛头和妒火,彻底集中到他身上”
夏武点头:“不错。”
“明面上的『共商』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那六家亲眼看到希望,再亲眼看到这希望似乎要被黄世安独吞。
贪婪和恐惧,会驱使他们做出很多事情。”
夏武又看向林如海:
“林大人。”
林如海收回心神,拱手:“臣在。”
“你多年经营盐政,由你辅助周文。
“江南不能乱,但该清除的毒瘤,也必须连根拔起!”
周文、周武神情肃穆,齐声道:“臣等领命!必不负殿下所託!”
林如海也深深一揖:“臣,遵旨。”
只是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过夏武腰间……
看到一抹熟悉的淡青色布料,从太子常服的衣襟边缘,露出了一点点。
迅速移开目光。
眼不见为净!哼!只要老夫看不见,就代表玉儿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