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釵静静坐著,心里却也掀起了波澜。
太子给宝琴这样的体面,原来不是二叔的原因。
她想起母亲刚才还在说,太子是看在舅舅面子上才来薛府。
现在看……
舅舅的面子,哪有宝琴的面子大。
羡慕有一点。
酸楚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宝琴才十来岁。太子殿下就定了她的名分。
那自己呢
最好的前程,也不过是像母亲期望的那样。
借著舅舅的关係,进宫做个女官,或者……运气好点,能进哪位皇子府邸。
可宝琴呢
十来岁,就已经定了太子的人。
將来至少是个嬪,说不定……还能封妃。
薛宝釵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情绪。
“宝琴,这是好事。太子殿下重情义,是你的福气。不过,这些话,在外头不要乱说。
太子殿下既然没有请陛下明旨,就是还有顾忌。
妹妹心里明白就好,不然传出去被那些朝臣御史知道,太子殿下和妹妹恐怕有麻烦。”
这话说得平常,可薛宝琴听出了姐姐里头的关心。
她心里一暖,点头:“妹妹明白的。”
………
织造府书房內,下方跪著一名黑衣暗卫,垂著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殿下,建奴已联合科尔沁等部,於半月前大举进攻朝鲜。朝鲜八道已失其三。”
“朝鲜使臣呢”
“十天前已抵达神京,夜叩宫门求援。
陛下震怒,当夜便召集內阁、五军都督府议事。次日清晨,旨意便出了宫门。”
“父皇是怎么安排的”
“陛下命三品威镇將军陈瑞文为主將,领五万精锐,即日开拔,东出山海关驰援朝鲜。”
暗卫顿了顿,继续道:“另,陛下命一等伯牛继宗为帅,领十五万大军出宣府,北上征討喀尔喀等投靠建奴的蒙古部落。
檄文上写的是……以报大夏储君被刺杀之仇。”
夏武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很安静,夏武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感慨。
“老登这是……財大气粗了啊。”夏武低声自语。
居然敢两线开战,二十万大军,大手笔啊!
威镇將军陈瑞文他记得,是开国国公之后,京营里少有的能打仗的將领。
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更不用说,牛家世代將门,镇守北疆多年。
可是……
“二十万大军,集结这么迅速那粮草、军械、輜重……都备齐了”
暗卫点头:“是。户部、兵部筹备速度极快。陛下……像是早有准备。”
夏武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早有准备,这就对了。
老登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收到了风声,就等著朝鲜使臣来求援,好顺理成章地出兵。
“让朝鲜拖住建奴主力,派兵辅助,主力则北上收拾那些投靠建奴的蒙古部落,想一箭双鵰啊。”
既解了朝鲜之围,又能趁机肃清北疆,震慑整个蒙古草原。
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看到大夏这般露肌肉,谁还敢轻易倒向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