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一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地对所有人承诺:“大家放心,我只是去学习。我答应你们,等我学到了更厉害的本事,就一定回来!回来给大家建一个真正的卫生所!”
傍晚时分,喧嚣散去,林晚星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默默整理着简单的行装。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带来了门外清冽的夜风。
是陆擎苍。
他手中捏着一张淡蓝色的硬纸片,递到她面前。是一张火车票。
“明早六点,我去送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
林晚星看着那张票,摇了摇头:“不用了,太早了。而且,你该回部队了,为我的事耽误太久了。”
“我请了三天假。”陆擎苍淡淡道,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行李上,“再说,我不亲眼看着你上车,不放心。”
他的话语不容置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保护欲。
林晚星抬眼,看到他眼底那尚未褪去的疲色和淡淡的血丝,知道他这几天为了她的事必然没有好好休息。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化作一声轻轻的“好”。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林晚星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白天的冲击和晚上的温情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索性起身,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件,那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信里,父亲提到了一位他最信任的“苍鹰”,那是他的代号。
他叮嘱女儿,若有朝一日遇到危难,可以寻找一位胸前徽章编号为“718”的军人,那是“苍鹰”唯一托付过信物的人。
林晚星的目光,缓缓移向下午她偷偷瞥见的,陆擎苍胸前那枚闪着微光的徽章。
上面的数字,正是清晰无比的“718”。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父亲曾是军区派驻地方的特派联络员,因为在调查六零年那场大饥荒背后的粮食贪污案时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遭到疯狂打压和迫害,最终含恨而终。
临终前,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年轻战友——陆擎苍。
而陆擎苍,竟真的花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她,只为完成战友的临终遗命。
林晚星的心头一阵滚烫,她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明白了他为何能调动那么大的能量来保护自己。
她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个男人终于找到她,却发现她正拿着手术刀,用一双与他战友同样沉稳、同样充满信念的手在救人时,他心中那份源自责任的守护,是如何悄然变成了源自欣赏与吸引的私心。
她猛地抬头,望向隔壁房间。
门没有关严,他并没有睡,只是高大的身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温柔似水。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林晚星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念头冲破了所有的矜持和犹豫。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轻声问道:“陆擎苍,如果……如果我不去省城培训,现在就申请随军,跟你结婚呢?”
他沉默了片刻,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沉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会甘心吗?”
三个字,让她猛地一怔。
是啊,她会甘心吗?
甘心放弃那通往医学巅峰的道路,甘心将自己的未来完全依附于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她所倾心的英雄?
“我想娶你,”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抬起手,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但我不想你为了我,停下你前进的脚步。”
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仿佛能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林晚星,你应该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你走得越远,站得越高,我才越有底气跟所有人说——看,那是我老婆。”
窗外星光如雨,璀璨得不像话。
而她手中那张薄薄的火车票,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它连接着两条并行的命运线:一条,通向军魂的温暖港湾,有他遮风挡雨;另一条,则伸向医学巅峰的险峻山路,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与荣耀。
她尚未做出选择,但她的心跳,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为那条更艰险、也更光明的道路,剧烈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