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调节气机,强行打开他闭锁的肺络!
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看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一旁的老哨长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这在他看来,简直如同巫术。
然而,奇迹就在十五分钟后发生了。
阿木喉间的嘶鸣声渐渐平息,青紫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他竟然……缓过来了!
“呼……呼……”阿木大口喘着气,虽然虚弱,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老哨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林晚星手中那细细的银针,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林晚星的方向,用他们民族最古老的语言低声祝祷。
那是他们对救命神医的最高礼敬,如同敬奉神明。
最艰难的一仗,是为那名腿部被巨石砸烂的战士进行截肢手术。
没有麻醉泵,她只能凭经验手动推注麻药;没有生命监护仪,她就将听诊器死死贴在战士的胸口,靠自己耳朵判断心率和呼吸。
陆擎苍像一尊门神,守在用床单隔出的“手术室”外。
他听不见哀嚎,只听见里面传来林晚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挥声。
“纱布,压住动脉!”
“止血钳,递给我!”
“骨锯……稳住!”
“剪!”
最后那个“剪”字,短促而决绝,仿佛一道惊雷,让陆擎苍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三个小时后,门帘被掀开。
林晚星扶着墙壁走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擎苍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碰我!”她却一把推开了他,声音嘶哑,“我身上全是血。下一个……下一个还要做清创。”
说完,她便踉跄着走向下一个伤员,留下陆擎苍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单薄肩胛骨的触感。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撕开厚重的云层,哨所里,最后一名重伤员也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晚星再也撑不住了,她背靠着温暖的火炉,就那样瘫坐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那双创造了奇迹的手,此刻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那是肌肉过度劳累的后遗症。
通讯员小高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悄悄举起了随身携带的老式海鸥相机。
镜头里,没有摆拍的英雄形象,只有她跪在地上施救的身影,有她用身体温暖输液瓶的侧脸,有她彻夜不眠守护在伤员旁的疲惫,还有此刻她瘫坐在地、满身血污却安然睡去的模样。
陆擎苍走过来,从小高手中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胶卷,用油布仔细包好,声音低沉而郑重:“想办法发回指挥部,标题……就写——《她在雪里种活了三条命》。”
雪山之巅的影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万里之外的军区指挥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晚,指挥部便召开了紧急会议。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那简陋的蒸馏装置、那匪夷所思的银针放血手法,被一张张清晰地展示出来。
军区总医院的院长赵元山,一位军医界的泰斗,看着这些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不合规程的“野路子”疗法,一旦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赵元山缓缓拿起笔,在一份报告上,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批注:“此非蛮干,乃智勇兼备。临危之智,胜于典籍;救人之心,高于规章。若此女尚不能破格授职,我辈何颜立于杏林、空谈医道?”
与此同时,昆仑哨所外,肆虐了数日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一轮阔别已久的朝阳破云而出,万丈金光洒满皑皑雪山,将整个世界映照得一片辉煌。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林晚星疲惫而安宁的睡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风雪已停,归途在即。
老哨长带着阿木和几个能下地的战士,郑重地向林晚星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陆擎苍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