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老箱子掀了天(1 / 2)

天色未亮,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山村上空,酝酿已久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和泥地上,溅起一片混沌的水雾。

林晚星推开试验点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的潮湿冷风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瞬间凝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

原本靠墙摆放的那个老樟木箱,不见了。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箱体在岁月的侵蚀下泛着温润的深褐色光泽,此刻,原地只剩下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空地。

墙壁上,有人用粗劣的炭笔歪歪扭扭地留下了一行大字,字迹充满了恶毒的挑衅:“偷国家资源的人,没资格当医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在林晚星的神经上。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上那片比周围更深的水渍,冰冷的触感从指尖直窜心底。

她忽然意识到,箱子不是被人抬走的,而是被粗暴地拖走的,箱底的磨损带走了地面的尘土,才让雨水浸出了这样清晰的痕迹。

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那个箱子里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而是箱底夹层里那本已经泛黄的地质笔记!

那是她父亲三十年前参与边境矿脉勘探时,用生命和汗水写下的手稿。

更要命的是,笔记的某一页,夹着一片用红布包裹的银镯碎片,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从自己的衣领里拆下来,让她缝进父亲遗物里的。

那不仅是财产,那是她在这世上与父母唯一的、最后的联结!

“晚星!晚星!”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李桂芳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慌。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墙上的字,脸色瞬间煞白,赶紧拉住林晚星,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外的风雨听了去:“昨夜巡夜的赵铁柱被惊动了,他看到有人翻墙跑了!他没追上人,但追到村口时,看到一辆挂着县物资公司牌照的吉普车冒着雨开走了……开车的人,他看得真切,是周大强!”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大强!

周桂兰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一个在县里靠着裙带关系混日子的地痞流氓!

她瞬间就明白了,周桂兰一家对她父亲留下的这点“家产”的觊觎,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有半分消减。

而周大强这个名字,更是在她记忆深处烙下过耻辱的印记——当年在知青点,就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用最轻蔑的语气羞辱她:“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丫头,还想跟城里人抢读书的名额?配吗!”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但林晚星的脸庞却在极致的愤怒中,反而冷静得可怕。

她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连一丝怒容都未显露。

她只是抬起眼,看向惊魂未定的李桂芳,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桂芳姐,我之前为了规范卫生站工作,编写的那本《消毒与防疫流程手册》,第三页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李桂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她努力回忆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记得!第一条就是‘污染源溯源原则’,里面说,要追查任何污染事件,必须先查清其传播路径和接触人员。”

林晚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利。

“那就查。”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县城卫生局办公室内,局长王德全正对着一份来自境外的商人汇款凭证,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不安。

他肥硕的手指摩挲着桌上那本摊开的、带着樟木香气的陈旧笔记,目光落在其中一页娟秀的批注上——“山有嘉木,其叶蓁蓁,吾女如星,照我行程。”

这本是林父在女儿生日那天,有感而发写下的一首爱意深沉的短诗。

可在利欲熏心的王德全眼里,这“嘉木”、“蓁蓁”、“星”和“行程”,分明就是某种隐晦的暗语,指向了矿脉的具体坐标和开采路径!

他深信自己破解了天大的秘密,并且已经与那位手眼通天的港商代表达成了初步协议。

角落的沙发里,周大强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吊儿郎当地说:“王局长,事儿要是办成了,咱们按说好的,五五分账。那丫头片子要是敢闹,一口咬死她勾结外人,搞黑市倒卖国家资源!反正东西是从她家拿出来的,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