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层析萃取。
这是将有效成分从粗提液中分离提纯的关键,需要极其精准的温度和溶剂比例控制。
帐篷里弥漫着酒精和药材混合的奇特气味,林晚星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她的手稳如磐石,不断对萃取比例进行着反复调试。
与此同时,护林员小马,那个曾经被林晚星救过的年轻小伙子,主动请缨,带着几个人,冒着坠崖的风险,打通了一条地图上都未曾标识的隐秘山路。
这条路可以绕过最崎岖的河谷,让军用卡车能够在夜间悄无声息地直接开到药谷外围。
时间,在与死神的赛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进帐篷时,林晚星终于直起了几乎僵硬的腰。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整齐地排列着三十瓶深褐色的液体。
每一瓶都用软木塞和蜂蜡严密封口,在晨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
她拿起标签,用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晚星一号·应急抗菌剂”,并在背面附上了详细的使用说明与剂量表。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陆擎苍派来的军用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山谷外的开阔地带,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树林沙沙作响。
交接前,林晚星让小马架起了一台军用摄像机,她站在那三十瓶药剂前,对着镜头,声音因连续不眠而沙哑,但字字清晰:
“我叫林晚星,这是‘晚星一号’。它不是神药,只是在现有条件下,我们能做出的最优解。它背后,是郑老几十年的心血,是基地所有同志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奋战,更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给予我们的馈赠。记住,这不是奇迹,这是无数人用时间和生命,为我们试出来的一条活路。”
视频录制完毕,药剂被装入特制的防震箱,由赵铁柱亲自护送上飞机。
林晚星目送着直升机拔地而起,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心中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然而,就在此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药谷!
这不是演习的短促哨声,而是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长鸣!
“怎么回事?”林晚星脸色骤变。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护林员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发颤:“林工!赵队长!我们在西侧崖壁的外围巡查路线,发现了……发现了不属于我们的脚印!很新,是今天凌晨留下的!”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抓起一把工兵铲,低吼道:“二队跟我来!搜!”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直升机刚走,就发现外人潜入的痕迹?
这绝不是巧合!
半小时后,赵铁柱回来了,他的手里捏着一样东西,用布小心地包着。
他走到林晚星面前,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截只剩下半截,已经被山风吹得冰冷的烟头。
“在崖底的草丛里找到的,被踩灭了。”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了基地所有抽烟的,没人抽这个牌子。烟嘴是金色的,上面有几个洋文,看着像是……港岛那边过来的特供款。”
港岛特供?
林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那截烧尽的灰烬,一个被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那是处理王德全贪腐案时,卷宗里一晃而过的一张照片,那位神秘的“港商代表”的袖口上,绣着一朵极其精致的梅花图案。
梅花……港商……特供烟……
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她的脑中瞬间串联起来。
她猛地抬头,冲向通讯帐篷,抓起话筒,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陆擎苍的加密线路。
“陆擎苍!”她的声音压抑着惊涛骇浪,“他们没死心。之前的人,恐怕不是冲着几张药方来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如同崖底的寒风。
“这次,他们盯上的,不只是药,是整个基地。”
夜色再次笼罩山谷,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不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芬芳,它像一道无形的防线,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气,在沉沉的夜幕下悄然升起。
远方,几颗星辰在天际闪烁,预示着一个黎明即将来临,但无人知晓,这个黎明,将为这座深山中的药谷,带来怎样的风暴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