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哨岗亮灯那一夜(2 / 2)

片刻之后,老康兽医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发出嘶吼,疯了一般在各个村子之间穿梭,他扯着嗓子,用村里的大喇叭挨家挨户地喊话:“晚星丫头说了!今天谁敢喝一口河里的生水,回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谁家牲口喝了,死了我可不管!”

起初还有村民不以为意,嘟囔着小题大做。

直到村干部把一块浸过河水的蛋清纱布举到众人面前——那块原本柔软的纱布,在众目睽睽之下,肉眼可见地凝结、变硬,最后竟像一块掰不动的胶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慌与后怕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而在“鬼见愁”的山洞内,林晚星带队突入时,看到的是另一幅令人心头发寒的景象。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简陋的窝点,而是一个设备齐全的提炼车间。

巨大的蒸馏釜、盘绕如蛇的冷凝管、嗡嗡作响的离心机……一应俱全。

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张用坐标纸手绘的“毒素效能对照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详细记录着不同配比的毒素,对人体造成呕吐、麻痹、神经损伤等不同阶段影响的精确时间曲线。

林晚星的目光扫过那张图表,眼神冰冷如霜。

她在车间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十个用棕色玻璃瓶装着的编号毒剂。

她随手拿起一瓶,对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轻轻一晃,瓶身标签上的手写字迹,清晰地映入眼帘——“北山七号·增强型”。

“呵,”她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正规军了。”

搜查在紧张地进行。

突然,李工兵在车间内侧一堵夹层墙后有了发现。

他撬开伪装的墙板,里面竟藏着一本厚厚的工作日志。

他迅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

“晚星,你看这个。”

林晚星接过日志,瞳孔猛地一缩。

日志上用一种极其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他们每月固定的日期,会通过废弃的高压线路,向沿途的三个边防哨所附近的水源地,进行微量毒素投放。

目的并非直接致死,而是通过长期、低剂量的摄入,诱发守备战士群体性的慢性神经衰弱、失眠、注意力涣散,从而在不知不觉中,大幅降低整个边境线的战备状态!

这用心,何其歹毒!

而最让林晚星遍体生寒的,是日志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赫然用红笔写着一个单独的计划:

“目标:林晚星。此人专业知识极强,正面清除风险过高。拟采用‘认知瓦解法’,制造机会令其长期、低剂量暴露于改良型神经毒素中,不求致命,只求诱发其精神紊乱、认知障碍,最终使其自我崩溃,言行失据,彻底丧失公信力。”

林晚星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连她失败后的剧本,都一并写好了。

“走。”她合上日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撤离前,她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一瓶特制的荧光标记液,走到那些尚未封装的毒剂原料桶边,将液体悄无声息地喷涂在表面。

这种液体无色无味,但遇空气会缓慢氧化,七天之后,所有被喷涂过的地方,都会自动显现出一个清晰的、带着火焰纹路的“北山”火漆印图案——那正是她从周维坤办公室缴获的那枚印章的完美复制品。

“让他们自己来认领这些脏东西。”她淡淡地对李工兵说。

归途的风雪,不知何时变得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队伍行至半山腰,一直负责了望的小达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林姐姐,你看,那边……有灯。”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遥远群山的轮廓线上,一座孤零零的、极为偏远的哨所屋顶,正突兀地亮起一盏微弱却执拗的红色应急灯。

在风雪弥漫的黑夜里,那抹红色,像是从山脊上渗出的一滴血,刺目、急切,带着不祥的意味。

那是“晚星哨岗方案”里规定的最高级别警讯——代表出现了无法用现有知识解释的紧急医疗状况。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人,改变方向!目标,红灯哨所!”

风雪越发狂暴,前路崎岖难行。

而那抹遥远的红光,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预示着一场全新的、未知的战斗,已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