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更加骇人。
该账户近三年内,竟向军区内部十二名军医、六名政工干部,以“特殊津贴”、“保密贡献奖”等名义,发放了总额超过百万的巨款!
而最惊人的一笔流向,是其中近三十万资金,通过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空壳公司几经周转,最终用于购买了一家境外商业卫星公司的部分时段高精度监控服务!
监控的范围,精准覆盖了华夏数个重要边防哨所和雷达基站。
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图,陆擎苍发出一声冷笑,眼底寒意凝结成冰。
“他们不是想搞政变……他们是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建起了一个影子指挥部!”
风暴眼之中,林晚星却异常沉静。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主持编写了一份名为《边防医疗安全白皮书》的内部手册。
在这份白皮书中,她石破天惊地首次提出了“认知战防御体系”的完整概念。
她建议,将一线医生和心理干预人员,正式纳入战备感知网络,建立起一套“生理指标—行为模式—通讯记录”三位一体的动态监测预警机制。
在手册的扉页,她亲手写下了一行字:
“当一个指挥员开始否认真实的伤亡数字,转而相信粉饰的太平时,他就已经不是我们的同志,而是敌人的传声筒。”
手册印发的当天下午,军区最高首长的亲笔签发令,以最快速度下达到了边防司令部:暂停“守等人”一切职务,即刻起接受隔离审查!
夜幕降临,小秦文书在整理即将封存的旧档案时,动作忽然一顿。
她从一堆泛黄的文件中,抽出一份七年前的抚恤金驳回申请。
申请人,正是赵立君的哥哥,那名在疗养院“心脏病突发”牺牲的年轻军官。
而在最后的驳回签字栏里,一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迹,如毒蛇般盘踞——“经‘守灯人’同志亲自审核,认定为非战斗减员,不予批准补偿。”
小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拿着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文件,冲进了林晚星的办公室。
“林医生,您看……原来,他们早就把良心卖了!”
林晚星接过文件,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字迹,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她握紧了那份文件,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入她的掌心。
她低声对身旁的陆擎苍说:“这不是腐败,这是系统性的遗忘。他们想让那些血白流,让那些牺牲变得一文不值。我们必须让所有人记住,到底是谁,真正为这片土地流过血。”
深夜,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发出急促的振铃声。
是老周电讯员。
“林医生!我又收到了那段杂音!和上次截获‘北山会’情报的频率一模一样!这次的信号很短,是四短一长!”
林晚星心头猛地一震!
在破译的密码本里,四短一长,是“北山会”内部最高级别的指令——“火种撤离”!
这意味着,核心人物正在逃亡!
她立刻接通军区人事和边控系统,以最高权限调阅近期所有申请离境、退伍、休假的人员名单。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一名即将按时退伍的通信参谋,持有前往毗邻边境第三国的特殊通行证,生效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
林晚星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陆擎苍的专线。
“有人要带着‘火种’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陆擎苍那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我已经派人去‘送行’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悍然劈开天际,瞬间照亮了林晚星的脸。
在她的眼中,燃烧着一簇比闪电更加凛冽的寒光。
“清算”的序幕已经拉开,抓捕“守灯人”和他麾下的蛀虫,只是第一步。
那些被他们出卖的情报,那些被他们掩盖的真相,那些被他们玷污的荣誉……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有人去讨还。
而有些债,注定无法在审判席上偿还干净。
这一次,清算的战场,不在庙堂,而在人心最幽暗的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