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白鸽飞过补考线(2 / 2)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领导们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最终,一位高级首长一锤定音:“立刻责成总政治部和总后勤部,联合成立专项小组,研究解决方案!我军的人才选拔,绝不能搞形而上学!我提议,凡经两名以上主治医师联合推荐、并具备三年以上一线救护经历者,可直接申请参加军内院校的学历特批通道!”

上至庙堂,下至江湖,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为林晚星铺开。

傍晚,残阳如血。

人事局档案科即将下班,那个早晨接待林晚星的工作人员正准备锁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住了。

黄干事带着十名身板挺直、皮肤黝黑的民兵,如十尊铁塔般肃立在门口。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高举着一张用最粗糙的纸写成的证明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力量。

“林医生教我怎么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合伤口!”

“林医生带着我们救过塌方的战友!这课,我认!”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宣告着他们的立场。

当林晚星再次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向那个窗口时,这十名硬汉自发地组成一道人墙,将所有探究和质疑的目光隔绝在外,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的“老师”护航。

窗口后,新换岗的值班科长看着重新递交上来的、附着一本培训手册和十份手写证明的材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十双灼热的眼睛,那十份滚烫的人心,仿佛比任何红头文件都更具分量。

良久,他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带着一丝请示的郑重:“喂,是局长办公室吗?这里有个特殊情况……我想请示一下,这种情况……我们能不能,破个例?”

深夜十一点,家属院的小楼里灯火通明。

林晚星终于收到了一封盖着教育部公章的密封回执。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一张薄薄的特批函静静躺在里面,上面的打印字迹清晰无比:“经研究决定,特批林晚星同志,基于其在基层医疗领域的特殊贡献与经核实的卓越实际能力,准予参加1977级全国高等院校医学专业统一招生考试(补考)。”

在函件的右下角,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让她心头一震。

“ZJ”。

“ZJ”,是“知青”的缩写。

001,代表她是第一个。

她不仅为自己拿到了通行证,更为千千万万个和她一样的“民间学者”,推开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正当她准备小心翼翼地收起这份重逾千斤的文件时,指尖无意中触到函件边缘,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凹凸感。

她凑到灯下仔细一看,发现在编号下方,有一行用墨水笔写下的、极细小的手写字迹,笔锋苍劲有力。

“老孙阅后加签。”

是老孙法官!

林晚星瞬间明白了,这份特批函能够如此迅速地签发,背后必然有这位正直老人的鼎力推动。

她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最终化为一声清越的低笑。

原来,最坚不可摧的通行证,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红头文件,而是那些被她拯救过、温暖过的一颗颗滚烫的人心。

而此刻,在京城一处静谧的四合院内,老孙法官轻轻合上了厚厚的笔录本,吹熄了桌上的台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书桌一角,那里静静地压着一张被摩挲得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军医正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往他那条严重冻伤的腿上敷着草药。

那个军医,正是林晚星的父亲。

尘封的往事,与今夜的胜利,在月光下悄然重叠。

这场硬仗,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林晚星收好文件,心中再无一丝挂碍。

补考的日期就在三天后,她必须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迟到了数年的命运裁决。

三天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京师军医大学古朴的校门上。

林晚星背着布包,步履轻快地走在洒满金色光斑的林荫道上。

她按照通知,找到了位于三号楼的阶梯大教室。

决战的时刻,到了。

然而,当她走到教室门口,准备推门而入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那扇厚重的木门上,赫然贴着一张用白纸黑字打印的、盖着鲜红公章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