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来自军法系统的内部通报,像一片淬了冰的刀锋,静静地躺在陆擎苍的桌面上。
红色文件夹上“紧急”二字,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冷光。
通报指向世界屋脊的昆仑山口,海拔五千五百米的前哨观察哨,一名年轻战士在巡逻途中遭遇“白毛风”,四肢严重冻伤,濒临截肢。
而负责初步处置的,正是教学营的一名毕业生。
陆擎苍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告诉林晚星他选择独自承受这份悬而未决的焦虑,同时动用权限,要求昆仑前线指挥部每日三次汇报那名战士的最新情况。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报告传来:生命体征平稳,但冻伤组织无明显好转,军区总院专家远程会诊,截肢可能性依然高达百分之九十。
第四十八小时,报告:负责救治的卫生员,教学营毕业生王平,拒绝执行“保守观察”的指令,坚持按照林晚星教授的“渐进式复温四步法”进行不间断干预,并立下军令状,若失败,甘受任何处分。
第七十二小时,陆擎苍正在作战地图前部署任务,机要员冲了进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报告首长!昆仑急电!战士的肢体……保住了!远端脚趾已恢复部分血色和知觉!总院专家评估,已脱离截肢风险!”
陆擎苍紧绷了三天的背脊,终于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拿起那份最初的通报,在角落里用钢笔画了一个圈,写下两个字:存盘。
这件事,本该就此尘埃落定,成为无数战地奇迹中不起眼的一件。
直到一个月后。
前线战地记者小刘,正在为一部名为《雪线脊梁》的纪录片进行航拍取景。
当无人机飞越昆仑山口那片嶙峋的哨所岩壁时,镜头里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痕迹。
那片常年被风雪侵蚀的黑色岩石上,似乎有一块区域,颜色格外的新,像是被人工开凿过。
职业的敏感让他立刻带队前往。
顶着能把人吹个趔趄的烈风,他们攀上了那处峭壁。
走近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竟是一块简陋粗粝的石碑,直接在岩壁上凿刻而成。
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力透石背。
碑文简洁而震撼:
“救命之法出处——林晚星冻伤复温术。”
最末端,是实施日期和一个年轻战士的名字。
石碑旁,岩石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插着一支褪了色的英雄牌钢笔。
小刘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上次在高原,林晚星匆忙间遗落的那支!
战士们没有私藏,而是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将它供奉在了这里,仿佛一个无言的信物。
“他们……他们……”小刘的喉咙哽住了,眼眶瞬间通红。
他身后的摄像师早已泪流满面,却依然稳稳地举着机器。
他们不会写论文,不懂得申请专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感谢。
他们只知道,谁的方法救了战友的命,就要把这个名字,把这个方法,刻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让风雪记得,让后来人知道。
小刘颤抖着手,拍下了这张照片。
回到营地,他没有写任何煽情的长文,只是将图片发到了全军内部论坛,配上了一行字:“他们不会写论文,但他们记得谁救过命。”
一张照片,一句话,如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军网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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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某岛礁守备队:“报告!我们把《实操指南》里的蛇虫咬伤急救篇,印成了防水卡片,人人随身携带!”
甘南草原某骑兵连:“我们连队自发设立了每月一次的‘林医生日’,专门复盘近期遇到的病例,巩固学习成果。这比任何政治学习都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