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周怀安精心构建的“程序正义”外壳,砸得粉碎!
周怀安的脸色终于变了,从苍白到铁青,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程永年教授从专家席上站了起来。
“我补充一点!”老教授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高高举起,“这是一份由三十位来自全军各大医院的主任医师,联合签署的《军医医学伦理声明》!声明强调,任何未经军委伦理委员会特批、未履行完整活体试验程序的药物投放,无论其目的为何,都等同于在自己同志身上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这是医学的禁区,更是战争罪行!”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老孙法官也站了起来,他扶了扶老花镜,翻开一本厚厚的法规汇编:“根据《战时特别条例》第十七条补充说明:凡掌握重大公共卫生安全威胁信息,却隐瞒不报、混淆视听者,其行为对军队安全构成的潜在危害,等同于临阵脱逃!”
一位是学术泰斗,一位是法律权威。
两人的话,如同两记重锤,彻底敲碎了评议团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
原本还左右摇摆的将领们,此刻纷纷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射向早已汗流浃背的周怀安。
大势已去!
“带走!”副司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
两名荷枪实弹的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怀安的胳膊。
就在他即将被拖出礼堂时,周怀安忽然挣扎着停下脚步,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林晚星,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怨毒的冷笑:“你赢了?呵呵……别天真了!你以为这就完了?‘海葵’不是一个人,它是一种选择!是一种比你的理想更伟大的选择!”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像来自地狱的诅咒。
面对这最后的疯狂,林晚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从身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经过高清修复的黑白合影翻拍件。
她将照片举起,面向周怀安,也面向全场。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海葵’不是一个人。所以,我们不会只抓一个。”
照片上,十几张年轻的面孔朝气蓬勃。
但在其中八个人的胸前,都被她用鲜红的笔,圈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军装纽扣融为一体的黑色海葵徽记!
周怀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守在礼堂外的黄干事,对着耳麦沉声下达了指令:“信号确认,‘捕捞’行动,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南粤、西疆……六个不同省市的七个地点,七名身份各异、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员——有的是机关干部,有的是药厂厂长,有的是边防站的后勤主管——在同一时刻,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行动小组悄然控制。
一张经营了十数年的罪恶网络,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
听证会结束,人群散尽。
空旷的礼堂里,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
她走上讲台,拾起那支已经完成使命的、没墨的钢笔。
她没有把它收起来,而是对着光,轻轻旋开了黄铜色的笔身。
寻常的墨囊位置,空空如也。
但在那狭小的空间深处,却藏着一小段比米粒还细的胶卷。
这才是这支笔,真正的秘密。
回到办公室,她用专业设备冲洗出了胶卷上的内容。
那是一页手写的名单,字迹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和恐惧中写下。
名单的首行,没有军衔,没有职务,只有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代号,和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0号观察员:闻景。”
林晚星凝视着那个名字良久,眼神幽深如海。
她将那张小小的胶卷底片,连同洗印出的照片,一同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用火漆封缄。
在信封的正面,她用清秀而有力的字迹,写下了收件人。
——呈陆司令亲启。
窗外,暮色四合,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军委大院,汇入京城黄昏的车流,消失不见。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境,一座孤零零的哨所里,无人看管的电台忽然自动启动,红灯闪烁。
一阵微弱而富有节奏的“滴滴”声,穿透凛冽的夜风,化作一行无形的电波,射向了漆黑的夜空。
……种子已播,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