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摩尔斯电码!”一旁懂行的警卫失声惊呼。
真相,昭然若揭!
林晚星没有停下,她冷静地记录下所有数据,直到音频播放完毕,赵志宏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去,脑电波也随之恢复混乱。
当晚,一份名为《关于“海葵”组织受控人员神经系统干预特征及法律责任界定的可行性报告》的绝密文件,被陆擎苍亲手递交到了军委最高层。
报告中,林晚星附上了完整的脑电图数据和摩尔斯电码破译内容,并用最严谨的医学逻辑,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案件走向的论断:“……综上所述,赵志宏等‘执行者’在接收并执行指令时,其主观意识处于被抑制状态,其行为在神经学层面属于被动反应。因此,其行为责任应完全归于其背后的操控者。我建议,将案件性质由‘间谍渗透’,调整为有组织、有预谋的‘反人类人体实验犯罪’!”
这一枪,打得又狠又准!
“间谍”或许能寻求政治庇护,但“反人类罪”的刽子手,是全世界的公敌!
这等于直接斩断了幕后黑手所有可能的退路!
军委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采纳了林晚星的建议。
陆擎苍趁势而为,以雷霆之势下令:“彻查全军所有曾参与过七十年代初期‘X系列神经增强剂’项目的退役及在编医务人员、技术人员档案!”
黄干事的技术小组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从数千份档案中,筛出了一个十二人的名单。
这十二人,都曾在赵志宏被处分前后,以各种理由被调离了核心技术岗位。
其中九人,编制早已注销,下落不明。
剩下三人,档案标注为“因公导致精神残疾,提前病退”。
黄干事伪装成社保局的回访员,逐一联系了这三人的家属。
在前两家得到都是病人疯疯癫癫、早已不认人的消息后,他在第三家,从一个已经去世的技术员老伴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
“俺家老头子……走之前那几天,总说胡话,”老大娘抹着眼泪回忆,“他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说‘春分那天……千万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春分!
这个时间点,与林晚星从“灯塔”计划地下日志中破译出的最高权限交接仪式时间,完全吻合!
林晚星瞬间明白,“0号观察员”的交接,不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甚至可能需要“献祭”的权力转移节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找到小刘记者,授意他在全军发行的内部刊物《军医学刊》上,紧急加印一篇由她署名的科普文章——《浅谈次声波对人体神经系统的潜在影响》。
文章写得深入浅出,专业性极强,但在文章的最后,她“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长期暴露于特定低频环境,有极小概率导致暂时性意识剥离现象,相关音频样本可联系本刊获取。”
那个所谓的“音频样本”,正是黄干事根据赵志宏的脑电波数据,逆向编译出的一段反向干扰声波。
它就像一把钥匙,但不是用来开锁,而是用来……弄坏锁芯的。
她要逼所有潜伏的“海葵”,都来检查一下自己的“锁”,是否还安全。
三天后,清晨。
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赵志宏,在隔离病房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属于人类的清明和恐惧。
他像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抓起床头的纸笔,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写下一行字:
“接任仪式在旧冷库顶楼,春分子时,需献‘知情人之血’。”
写完,他双眼一翻,再度陷入比之前更深沉的昏迷。
林晚星拿起那张字条,上面的字迹因恐惧而扭曲,却无比清晰。
她轻轻将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文件夹里。
可他们错了。
正是这个被他们彻底忽视的“体系外”的人,正在一步步改写整场游戏的规则。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北方边境,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高山气象雷达站上,一盏深藏在天线阵列中的指示灯,在沉寂了十年之后,悄无声息地,闪烁起猩红色的光芒。
林晚星看着墙上的日历,春分,就在一周之后。
她拿起笔,在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中,重重画下了一个圈。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在国防工程研究院旧址,举行年度特种装备安全生产联合演练的申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