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转账,从不消费,只有这笔雷打不动的提现。
“这是‘活体验证机制’。”林晚星看着屏幕上的交易记录,一语道破天机,“每月一次,证明这个‘账户’还活着,还在掌控之中,并且生活拮据,有被策反的价值和动机。”
“我马上去布控抓人!”黄干事激动道。
“不,”林晚星抬手制止了他,“抓到一个小卒没用,我要的是他背后的那只手,以及他与那只手之间的联系方式。”
她的命令清晰而致命:“黄干事,伪装成银行外包的ATM机维护人员,以系统升级为名,给那台机器加装一个针孔摄像头。另外,在出钞口的内壁,贴上一枚我们特制的RFID感应贴片,它能捕捉并记录任何携带特定金属标签的人员靠近。”
一张针对幽灵的天罗地网,在无声中悄然张开。
就在林晚星耐心等待十五号到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军医大学学术委员会主席程永年的办公室。
电话是程永年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同事打来的,寒暄过后,对方状似无意地提起:“老程,我那侄子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神神叨叨的,老是翻家里那些旧军工厂的工作证,还问我当年咱们项目组,有没有一个姓林的工程师?”
程永年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笑呵呵地答应帮忙查查,挂断电话后,他第一时间将这个异常情况上报给了林晚星。
林晚星的眸光瞬间锐利如刀。
来了!
对方在确认了“B型温控仪”这个信号后,已经开始第二步——试探她林晚星的背景,确认她是否是那个可以被“策反”或“利用”的“林氏后人”。
“程主席,”林晚星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请您这样回复他:查到了,档案里确实有一个叫林振华的工程师,是您当年的同事。不过,他在七三年的一次事故后就失踪了,内部档案记录是……叛逃。”
这是一个她亲手为敌人量身定做的、淬了剧毒的诱饵。
十五日,凌晨三点。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城西邮政所那台ATM机的监控画面清晰无比。
一个身穿灰色旧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镜头里。
他插卡,输密码,动作熟练。
就在他俯身等待出钞时,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暴露了他——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腰侧。
“就是他!”黄干事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与另一张陈年旧照进行比对,“十年前,边境物资押运事故中‘牺牲’的后勤兵李志勇!卷宗记载,他的左肋曾受过枪伤,这个扶腰的动作,是老伤留下的习惯!”
李志勇取走五十元现金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而后快步拐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巷口有一部老旧的公用电话。
监控画面中,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十秒钟后,他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就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指挥中心另一块屏幕上,代表着D7血库方向备用电力系统的监测数据,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仅有0.8秒的微弱波动!
一个空号,一次远程响应。
死去的士兵,沉睡的账户,古老的电网,构成了一条完整而诡秘的唤醒链!
林晚星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李志勇的红点,和那个代表D7血库的闪烁光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轻声说道:“他们以为我们在找证据,其实我们在等心跳。”
“局长,是否立刻实施抓捕?”陆擎苍沉声问道,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不。”林晚星制止了他,目光转向一旁待命的黄干事,“现在去市政电力部门,递交一份紧急报修单。”
黄干事一愣,随即领命。
那份由他亲手填写的维修工单上,赫然写着:“城西邮政所区域供电线路疑似严重老化,存在安全隐患,建议更换整条供电支路。”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一双枯瘦的手正颤抖着撕开墙壁上一张泛黄的旧海报。
海报背后,竟是一张密密麻麻的人事关系图。
那双手的主人,目光死死地钉在图标最顶端的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被一支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林晚星。
名字旁边,一行刚刚写下的字迹,墨迹未干:
“确认目标,等待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