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在战场上却足以决定生死的数字。
程永年立刻调取了这份技术的原始病历。
当他看到主创者的资料时,不禁愣住了。
那是一名年仅十九岁的卫生员,履历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初中文化。
老院士沉默了许久,拿起笔,在报告的批注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知识不在讲台,而在伤口愈合的速度里。”
签完字,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年度军事医学创新奖的评审委员会:“我以个人名义,提名边防XX团卫生员,张铁柱。”
而在另一场更高层级的博弈中,陆擎苍扮演着那面最坚实的盾。
战区后勤改革会议上,某后勤单位的领导慷慨陈词,提出为了“降本增效”,应统一采购几种标准化的中成药制剂,全面取缔各部队“五花八门、不成体系”的自制药方。
提案合情合理,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然而,作为战勤部副部长的陆擎苍,却罕见地一言不发,既未支持,也未反对。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亲自调取了近半年来,全战区所有部队在战备拉练中的伤病处置数据。
海量的数据在他手中,被迅速整合成一张动态热力图。
图上,那些坚持使用本地化改良方案的单位,代表非战斗减员率的红色光斑,明显比其他单位黯淡许多。
陆擎苍将这张图加密传送至最高总部的邮箱,附言仅有一句冰冷而有力的话:
“战斗力,有时藏在一株没人认得的野草里。”
两天后,那份“统一采购”的提案被总部直接驳回,理由是:脱离实战需求,存在一刀切的官僚主义风险。
夜深人静,林晚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上面是“晚星验方”系统自动生成的季度报告。
“本季度,新增有效民间申报方案突破五千项。”
“系统自动匹配、触发交叉验证资源三百一十七次。”
“全流程,零人为干预决策。”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却看得她眼眶发热。
她知道,她亲手打造的这部机器,终于开始拥有自己的心跳。
她的手指轻轻一点,放大了一张来自新疆边陲牧场的照片。
照片上,一位满脸皱纹的哈萨克族阿妈,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把名为“温经散”的草药粉末,装进一个黄铜骆驼铃铛里,然后挂在接生用的帐篷门口。
照片的备注里写着: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可以驱寒,也能给新生儿祈福。
林晚星凝视着那个在风中微微摇晃的铃铛,仿佛能听到那清脆的、跨越千年的回响。
她沉默了片刻,在图片的备注栏里,轻轻输入了一行字。
“允许奇迹,以它本来的样子发生。”
窗外,晨光熹微。
城市还未完全苏醒,第一班满载着药品和设备的医疗专列,正缓缓驶出站台,奔赴祖国最偏远的角落。
一扇车窗上,用蜡笔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是几行稚嫩的字迹:“谢谢林阿姨”。
火车驶向远方,也驶向了无数个像阿婻、像张铁柱一样的普通人。
林晚星不知道,她所点燃的,早已不是星星之火。
那是一片在黎明前被唤醒的、广袤无垠的草原。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某军区总医院。
药剂科库房内,灯火通明。
新入职的药剂师小李,一个刚从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正戴着白手套,一丝不苟地核对着新一批的药品采购清单。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认真,逐字逐句地比对着电脑上的单号和手里的实物。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单据的末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他拿起那张采购单,凑到灯下又仔细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药品的批号上。
这个批号,好像……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