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神情肃然,语气里带著一丝惊。
他一直以为是沈砚舟病急乱投医,胡乱攀咬,意图把锅甩出去。
没想到还真让他挖出来这么个人物。
不过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作为硕果仅存的深度潜伏者,佛龕的暴露,使得戴局长相当震怒。
不仅严厉斥责,並且要求他务必追查到底,揪出泄密之人。
佛凳是怎么暴露的,吴敬中心里有数。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擅自联络对方调查余则成的缘故。
只蛰伏,不启用。
待战事,见奇效。
这是戴局长对佛龕的亲口批示。
毕竟一旦启用,就算做得再是如何隱秘,总归会留下痕跡。
佛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这事必须要找个人背锅。
现在看来,周亚夫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初他之所以令沈砚舟负责彻查站內,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因为双方都有著相同的目的,所以不论有没有结果,沈砚舟一定会找出来个所谓的內鬼,给自己过错找一个完美的解释。
当然,如果这个內鬼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看来,沈砚舟完美地完成了自己交代布置的任务。
思及此处,吴敬中双目微眯,若有所思地警了眼沈砚舟。
这是个很会把握时机的聪明人。
虽然办事不怎么牢靠,但还是有点脑子的。
“马上秘密逮捕周亚夫!”吴敬中果断下达指令。
沈砚舟欣然一笑,隨即正色道:“临来您办公室前,就已经让龚义过去了。”
与此同时,沈砚舟暗暗鬆了口气。
这事没有吴敬中点头,还真办不成。
津门站出现內鬼,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吴敬中。
看来这个佛龕果真是个相当重要的角色,竟然能逼得吴敬中捏著鼻子承认站里出內奸,也要找个背锅的人。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自己的调查。
说到底,这事从里到外都透著古怪。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这边刚开始查,那边周亚夫就紧跟著漏了底。
这种重要的证据,怎么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档案柜里。
除非周亚夫活腻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
但很明显,吴敬中並不介意这小小的瑕症。
既然对方有意顺水推舟,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左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人物,还能翻了天不成。
何况跟盛乡沾了边,这事就算与他无关,现在也必须得是他干的。
吴敬中微微頜首,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要先拿他们的口供,把事情坐实,”
“有些事,还是白纸黑字的好,”
“戴局长很重视这件事,千万马虎不得。”
沈砚舟收敛笑意,肃然应是。
吴敬中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是听懂了。
他们,而不是他。
说明盛乡的事,对方早就知道了。
此人虽然尚在病休期间,但也还算是津门站的人。
吴敬中明知此事,却依旧任由自己折腾这么久。
看来盘尼西林的事,多半与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