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仁于鸿蒙海中静坐,身周玄黄道韵流转,将丈许之地的鸿蒙紫气化为半实质的“陆基”,稳固着初入鸿蒙地境的根基。
同门的感应与无声的祝贺,如同涓涓暖流,虽隔着“界壁”,依旧让他道心温润。他沉下心来,一边巩固境界,一边尝试以鸿蒙地的独特感知,去“倾听”这片无边古老海洋的脉动。
鸿蒙海并非死寂。它永恒流淌的紫气中,蕴含着万物起源的密码,也沉淀着无尽纪元的沧桑。寻常修士在此,只能感受到无边的压力与同化之危,但李志仁以“大地承载”之道破入此境,反而与这种“厚重”与“古老”的基调隐隐相合。
他的心神如同最细腻的土壤,缓慢而深入地“渗透”进周围的鸿蒙紫气,感知着其中那些几乎微不可查的“信息尘埃”。
绝大多数是混沌未明的杂音,是法则破碎的残响,是时间磨损的叹息。
但就在他入定的第七日,一道极其微弱、飘渺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紫气洪流中的特殊“涟漪”,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鸿蒙韵律,而是蕴含着明确“结构”与“意图”的……神念留痕!
更确切地说,是一段被某种力量“封存”在特定频率的鸿蒙波动中,随波逐流,不知漂泊了多久的“讯息”。
李志仁心中一动。在这似乎空无一物的鸿蒙海中,任何“人造”的痕迹都弥足珍贵。他小心地调动一丝鸿蒙地道韵,如同用最柔软的泥土去包裹一颗脆弱的露珠,轻轻地将那段“涟漪”从紫气洪流中“剥离”出来,引向自身道域。
讯息触及道域的瞬间,并未直接展开,反而触发了某种极其古老、隐晦的“验证机制”。一段残缺的、带着些许焦急与沧桑的神念波动传来:
“后来者……若感知此讯……必是已臻鸿蒙境,且道韵偏‘厚’、偏‘稳’者……吾之印记方可共鸣……时间紧迫,吾长话短说……”
声音断断续续,似乎留讯者当时状态极差,或者环境极其恶劣。
“吾名……‘墟’……曾与你师尊……林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在‘破碎古墟’……”
李志仁心神一震!墟?与师尊有过一面之缘?师尊林风何等存在,自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比盘古还古老,真正意义上的天地无敌。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面”,也绝非等闲!这留讯者“墟”,竟知晓师尊名讳?
“……大劫将至……并非寻常纪元之劫……而是波及诸天万界、无穷维度、乃至鸿蒙本源的……‘归寂之潮’……潮起之时,万物归墟,大道崩解,纵是鸿蒙境……亦难独善其身……”
讯息中的语气带着深切的忧虑与紧迫。
“吾等散落于鸿蒙各处的‘旧识’……皆在寻觅一线生机……或寻‘起源之种’,或筑‘永恒方舟’,或悟‘超脱之法’……然希望渺茫……”
“吾于此留下‘坐标’与‘路引’……指向一处可能的‘避劫之所’……乃是一处自行演化、内蕴无穷、且……疑似与林风道友所辟宇宙有相似‘根基’的……失落鸿蒙界……其外层已被‘归寂迷雾’笼罩,寻常难寻……”
“后来者,若有意……可循此坐标前往……但需谨记:迷雾之中,时空错乱,危机四伏,更有‘旧日阴影’游荡……非稳固道心、根基深厚者不可入……进入之法……需以‘厚土载物’之意,于特定‘潮汐节点’,沉降而入……”
“吾留讯于此,便要继续远遁,寻找其他可能……若他日有缘,或可于那失落界中重逢……若……若见林风道友,替吾问一声……当年‘古墟论道’之约,他可还记得?……珍重……”
讯息至此,戛然而止。随即,一段极其复杂、由多重鸿蒙道纹嵌套构成的“坐标”与简略的“路径指引”,以及一个微弱的、带着“墟”独特气息的“信标印记”,清晰地印入了李志仁的道心之中。
讯息消散,那段被剥离的鸿蒙涟漪也彻底融入紫气,再无痕迹。
李志仁缓缓睁开眼,玄黄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