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选拔,需要一个新制度。”
墨桑榆推着凤行御坐起身,神色变得严肃:“这个新制度,一定要公平,公正,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裙带关系,转移到真才实学,转移到……我们制定的规则上来。”
见已经成功将他的注意力转走,她无声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比如,科举。”
凤行御眸光微凝:“科举?”
“对。废除举荐,恩荫的旧弊,开设科举,不论家世门第,只论才学文章,层层选拔。”
“州县试,乡试,会试,殿试……一级一级考上来。”
“寒门子弟有了晋身之阶,世家大族若想延续荣光,也得让子弟埋头苦读,凭本事来争。”
墨桑榆一口气说完:“这样一来,那些老家伙们,哪还有心思天天盯着你的后宫?”
“他们得忙着督促自家子弟备考,忙着在新的规则下站稳脚跟,甚至……忙着巴结可能会成为考官的人,谁还顾得上逼你选妃?”
凤行御怔怔地看着她。
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思索。
他忽然用力,将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叹道:“阿榆,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么聪明?锦之废寝忘食这么久都没想到好的办法,你简简单单就解决了?”
“…呃。”
墨桑榆被夸的,难免有几分心虚。
“回头跟顾先生商议一下,顾先生熟悉旧制弊端,也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人,给他个方向,让他拿出详细的条陈,我再斟酌修改。”
“好。”
凤行御点头,随即拦腰抱起她,往御书房外走去。
墨桑榆搂住他脖子,不明所以:“干什么去?”
“你累了,我带你去新建的暖池泡泡,舒缓一下。”
“……”
不是,天还没黑,泡什么澡?
“凤行御,我不累,我们先去找顾先生……”
“不,你累了,先泡澡。”
墨桑榆瞪了他。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一个月不见,其实,墨桑榆也挺想他的,便也由着他了。
凤行御步伐稳健,抱着她穿过长廊,一路上遇到的宫人们,个个低垂着头,姿态恭敬,不敢多看一眼。
暖阁。
水汽氤氲,白玉砌成的池子足够宽敞,池水温热,蒸腾起带着淡淡的白雾。
凤行御将她放下,动手解她的衣衫。
墨桑榆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凤行御从善如流地松开,后退一步,就那么抱臂看着她,目光沉沉。
在他的注视下宽衣解带,饶是已经有过那么多次的亲密关系,墨桑榆还是很不自在。
她背过身去,褪下外衫,只余贴身衣物,快步走入池中,将自己沉进温热的水里。
水波荡漾,确实能缓解长途跋涉的疲惫。
她轻轻舒了口气,闭上眼。
没过多久,身边水声轻响。
墨桑榆警觉地睁眼,果然看到凤行御也下了水,只着单薄的中衣,衣料浸湿后紧贴着肌理分明的胸膛。
“你……”
“我也累了。”
凤行御截断她的话,靠坐在池边,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一起泡。”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这个姿势亲密却并不越界,只是单纯的拥抱。
墨桑榆慢慢放松下来,靠着他结实的胸膛。
暖意透过皮肤渗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冬日的寒气,还真是……挺舒服。
“阿榆。”凤行御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嗯?”
墨桑榆有点意外,他真是来陪她泡澡的,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干。
她整个人越发放松下来。
池水微漾,龙涎香萦绕。
凤行御叫了她一声,也没说话,两人都安静的享受,这难得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凤行御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他微微偏头,看见墨桑榆闭着眼,长睫在氤氲水汽中轻轻颤动,竟是睡着了。
看来这一个月,她是真的累坏了。
凤行御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动作极轻地将她抱起,用宽大柔软的棉巾裹住,走出暖池,进了相连的寝殿。
将她安置在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上,仔细盖好被子。
墨桑榆只是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凤行御坐在床边,看了她良久,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窗外,夜色渐浓,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他让人把积压的折子搬到寝殿来,就坐在一抬头便能看到墨桑榆的地方。
一直批阅到半夜,他才轻手轻脚的上床,将床上香软的人搂进怀里。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不好,此刻,墨桑榆回到他身边,他的心也安定下来,躺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他登基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只可惜,君王还得早起去上朝。
凤行御昨天下午提起让墨桑榆当女帝那事,他此刻就彻底后悔了。
怎么能让她每天起这么早,去应付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还有每天看不完的折子和操不完的心……
太辛苦。
她是自由的。
不能被束缚在这深宫里,纵然……他舍不得。
墨桑榆一觉睡醒,凤行御早就不在寝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