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像是最后一点力气同她讲话。
京妙仪放弃挣扎,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一旦激怒了阮熙,想要走没那么容易。
原本她只当阮熙随意找了个借口,可直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这才发觉,靠在她肩膀上的人真的睡着了。
胆子这么大,就不怕她下黑手。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真刀真枪地干过。
她也不是第一次对他动了杀心。
京妙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是心大,还是他觉得她没有这个能力。
她轻轻推了推他,见他没反应,凝眸一把将人推开。
怀里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有半点反应。
京妙仪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阮熙,阮熙。”她用脚踹了踹对方。
可他压根一点回应都没有。
京妙仪的视线这才落在他的腰间,那玄色的衣衫上渗出血迹。
她连忙蹲下,抬手按下,手上一片血。
这不是别人的血,这是他的。
怪不得她刚刚闻到很浓郁的血腥味。
她一直以为是别人的血沾在他身上。
京妙仪抬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忍不住皱眉,好烫!
这是伤口感染。
她本能地要去找药箱处理伤口,可等到她剪开衣衫的时候。
她才反应过来,阮熙病倒,那她就有机会离开幽州。
神都的消息,阮熙并没有避讳她,所以她清楚地知道父亲已经翻案。
眼下她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可以逃走,过她想要的生活。
京妙仪猛地站起身,她要收拾东西离开。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京妙仪的步伐愣在原地,她不能走,至少不是现在。
无论她和阮熙有多大的仇和怨,眼下她都不能一走了之。
阮熙现如今是幽州的守将,他出了事,便群龙无首。
到时候幽州生了乱,北狄一定会趁机攻入。
要知道北狄凶残,一旦入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幽州的百姓……
京妙仪不敢想,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阮熙不仅不能死还得好好活着。
京妙仪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她从容地将药箱打开,开始清理伤口。
常青找过来的时候,京妙仪已经在收针了。
他第一反应是京妙仪要杀了大人。可等他看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惊。
“京四小姐。”他顿了顿,“大人他……”
“死不了。”京妙仪的话糙的很,让常青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那个大人他……”
京妙仪没有给常青说话的机会,将写好的方子塞进他手里,“按方抓药,另外他需要休息,明白我的意思吗?
伤口要是在裂开,感染,烧成一个傻子,那我也没有办法。”
这话,究竟是在诅咒大人还是在关心大人。
说实在的常青有些犹豫地看着手中的药方,谁不知道大人和京四小姐闹得不可开交。
京四小姐恨不得杀了大人,会这么好心?
他心里存疑。
京妙仪自然看出她心底的疑惑,冷下声,“你若是不信,可以找军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