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朴素到了极点,仅在房间立著一尊瑟伦的雕像。
那是传说中“垂泪的殉道者”。
除此之外,房间里便只剩下两张陈旧的跪垫和一扇窄小的彩色玻璃窗,后者为这肃穆之地投下了一缕唯一的光彩。
塞拉菲娜反手將门轻轻关上。
她转过身,脸上的微笑褪去,只剩对达希安的审视。
“昨夜著实出人意料,先生。”
塞拉菲娜低声说道,
“我所认识的那位『伊莱恩先生』,似乎只是一位孱弱的学者。
那么,昨夜与我一同……的又是谁呢
或许,为了我们之间脆弱的盟约,您是时候该展现一些诚意了。”
“诚意当然,修女阁下。”
达希安笑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我的诚意,並非指向那早已化为尘埃的过去,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的。
我更感兴趣的,是未来。
具体来说是你的未来,阿尔布雷特小姐。”
他停在塞拉菲娜面前,凝视著她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一个覆灭的家族是无法復仇的,阿尔布雷特小姐。
难道你不想將阿尔布雷特家族的雄鹿旗重新插上那片本该属於你的土地吗”
塞拉菲娜倒吸一口凉气。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虚张声势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对这个男人的过去、他的能力、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说的是真的
还是一个更加恶毒的陷阱
“你……”
她想问“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塞拉菲娜终於放弃了那些无谓的试探,自己或许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赌。
要么继续她那缓慢而孤独的復仇长路;要么就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真的能带来她所渴望的奇蹟。
“好,”
她终於开口,声音因压抑著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贏了这场赌局,先生。
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可以將我所知的一切告知於你。
不过在此之前,我很好奇……你对西边农庄那片『腐烂』的了解,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我知道马提亚斯和萝赛在那里幽会,”
达希安坦然回答,
“我也知道,他们在调换穀仓里的粮食。”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
“萝赛女男爵真正的秘密情人,是农庄的管家埃克托。
那个男人从身到心都早已是她的傀儡。”
“至於运输,”
她继续说道,不给达希安惊讶的时间,
“在收割的季节,每隔七天都会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午夜时分离开农庄。
它带走粮食並留下足以填补帐目的差穀子以及部分利润。”
“那些运出去的粮食,最终流向了哪里”
达希安问。
“它们会被交给一支名叫『黑狼』的商队。
那是一支往来於瓦洛尔王国与艾摩里克帝国商路之上臭名昭著的走私商队,几乎垄断了北境所有的灰色交易。”
达希安心中瞭然,这无疑就是他叔叔格哈特的销赃渠道。
没想到他竟然能搭上这线,与魔鬼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