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需要规则，林大拿草案里提了框架。”叶琳娜早有准备，“信息共享优先，让每个基地提前知道可能的风险。资源调剂不是无偿索要，可以以工代赈，或者用特产、技术交换。危机时刻的军事互助，可以事先划定责任区域和响应流程，战后补偿也可以协商。关键在于，我们得先有一个沟通和协商的平台，总比像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彼此提防消耗要好。”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溪谷里忙碌而警惕的人们：“郑首领，你带大家在这里站稳脚跟，不容易。但你肯定也想过，如果下次来的不是小股尸群，而是像体育场那种规模，甚至更可怕的玩意，溪谷能单独顶住吗？如果冬天比去年更漫长，猎物更少，内部的压力你又能安抚多久？多一个可信的盟友，多一条后路，多一分预警，可能就能少死很多人。”
郑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砍刀的刀柄。叶琳娜的话没有太多煽情，句句落在实际生存的痛点。陈岩适时补充：“龙渊愿意参与这个尝试。林头儿看人很少走眼，他留下话，我们信。”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溪谷的几个核心头目也都在场，交换着眼神。
良久，郑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他的“王国”。“我需要看到诚意，也需要保障。”他转过身，“溪谷可以参加你们说的‘平台’，可以先从信息共享开始。我派一个人，带一部电台，跟你们回龙渊，或者去你们晨曦，建立一个固定的联络点。同时，你们也要派一个信得过、有分量的人，带一部电台，留在我这里。”
这是典型的郑浩风格，务实且带着抵押色彩的信任建立方式。
“可以。”叶琳娜毫不犹豫，“我们晨曦派一位资深队员带电台过来。作为信息共享的第一步，我可以提供我们清理体育场时记录的畸变体新形态、弱点分析，以及我们使用有效的几种抑制剂和武器改良思路。”
这个提议显然打动了郑浩。体育场的战斗情报，对任何幸存者基地都是极具价值的财富。
“另外，”郑浩盯着叶琳娜，“既然要联合，第一次联合行动是什么？光说不练可不行。”
叶琳娜和陈岩对视一眼，早有预案。“老钢厂据点，食物短缺，内部不稳。如果情况属实，这既是人道危机，也可能演变成新的混乱源头。我们提议，由龙渊、晨曦、溪谷三方，共同组织一次小规模的物资支援和人员调解行动。一来检验协作流程，二来解救潜在盟友，三来……展示联合的力量和价值。”
郑浩眼中精光一闪，这提议既实际，又带有一定风险，但成功后收益也明显。他喜欢这种有分量的“投名状”。
“细节。”他言简意赅。
接下来的讨论进入了具体的筹划阶段。派出谁，带多少物资，走哪条路线，如何应对可能的老钢厂内部冲突或外部威胁……气氛依然不算热络，但务实的话语取代了最初的质疑。
当初步方案敲定，天色已晚。郑浩留他们过夜，安排了一顿还算过得去的晚饭（有肉）。席间，他的话依旧不多，但态度缓和了不少。
睡前，在分配给他们的简陋客房里，王猛低声对叶琳娜说：“郑浩……同意了。虽然还有很多保留和算计，但他心里……是认同联合的必要的。他手下那几个头目，有的支持，有的怀疑，但没人强烈反对。”
铁柱哼了一声：“这老郑，比柱子还硬。”
叶琳娜却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溪谷的加入，意味着联盟构想不再只是纸面文章。老钢厂行动，将是真正的试金石。
她看向窗外溪谷的灯火，又想起林大拿地图上其他尚未联系的据点。道路漫长，但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
只是，在她心底，那金属片冰凉的触感，和对东方无尽黑暗的忧虑，始终如影随形。联盟的建立，是为了凝聚力量，去面对那最终必然会到来的风暴。
夜深了，溪谷营地渐渐安静。但一场关乎更多人生存的联合行动，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在更遥远的东方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人类这边微弱却坚定的集结号角，而略微调整了它无形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