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联盟机器开始真正按照章程运转起来。尽管悲伤的阴影仍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新的、务实的忙碌充斥在各基地之间。无线电波里不再只有紧急呼叫和求救,多了物资调拨的确认、技术参数的交流、巡逻路线的通报。
叶琳娜的生活也被各种事务填满。她不再是只需要带领小队冲锋的队长,而是要平衡各方利益、处理繁琐政务的议长。陈岩分担了大量的军事协调工作,老周的后勤网络高效运转,叶瑾和山猫则一头扎进了数据分析和设备改良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叶琳娜终于抽出一小段空闲,去了基地边缘新建的“英烈纪念墙”。那是一面用清理废墟时找到的相对完整的砖墙改造的,上面暂时只刻了吞噬者战役中牺牲者的名字。林大拿的名字在正中央。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块冰冷的金属片,和一小块从琉璃巨坑边缘拾取的、略带温度的奇异熔融玻璃。她将这两样东西,小心地埋在了纪念墙脚下的一小块空地里。
“林大哥,你留下的东西,我暂时保管着。等联盟更稳定,等我们更有力量……我会带着它们,去你未尽的东方。”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猛。他手里拿着一小束在废墟缝隙里找到的、不知名的顽强野花,轻轻放在了纪念墙前。
“叶队,”王猛轻声说,“叶瑾博士找我,说她的晶体里好像记录了一些新的……‘信息’,需要我用感知配合尝试‘读取’。她说,可能和林老师最后用的那个‘钉子’的能量有关。”
叶琳娜转过身,看着王猛。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中依旧残留着深沉的疲惫和一丝……成长带来的沉重。
“去吧,注意安全,别勉强。”叶琳娜叮嘱,“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嗯。”王猛点头,“叶队,你也别太累。联盟……现在不能没有你。”
叶琳娜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但很真实。“我知道。快去忙吧。”
王猛离开后,叶琳娜又在纪念墙前站了一会儿。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老钢厂的重建需要支援,溪谷那边新发现的矿脉需要评估,叶瑾的新式能量护盾(基于对构装体残骸的研究)原型需要测试……
当她回到指挥室时,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新的报告,是山猫发来的关于恢复与更南方一个疑似幸存者据点通讯的进展简报。她坐下来,开始阅读。
窗外,龙渊基地的灯火次第亮起,巡逻队交接的口令声清晰可闻。更远处,属于晨曦、溪谷、老钢厂的方向,或许也有着相似的点点灯火。
悲伤犹在,但生活与责任仍在继续。薪火已燃,虽然微弱,却坚定地照亮着黑暗的一隅。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之下,在叶瑾的实验室里,当王猛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贴近那枚似乎愈发幽深的暗红色晶体时,晶体内部,几道极其细微的光流无声地滑过,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又仿佛在悄然记录着,这个新生联盟所踏出的,每一步坚实的足迹。
东方,长夜依旧。但人类聚集的星火,正试图连成一片,倔强地对抗着那无边的黑暗。前路未知,但此刻,他们至少拥有了彼此,和一份名为“薪火”的共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