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拿看着手中这个带着岁月痕迹和体温的指南针,又抬头看向叶琳娜。在她清冷坚毅的外表下,他看到了深藏的、几乎从不轻易示人的牵挂与柔情。这份礼物,比任何壮行的话语都要沉重和珍贵。
他郑重地将指南针收起,贴身放好,然后伸出双臂,轻轻但用力地拥抱了她一下。这是一个短暂却坚实的拥抱,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却传递了千言万语——理解、承诺、还有必然归来的信念。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嗯。”叶琳娜轻轻应了一声,在他松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柔软未曾完全褪去。
林大拿转身,大步走向车辆,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队缓缓驶出整备区,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向着洞开的东门驶去。
城墙上,哨兵肃立行礼。东门外,是一片逐渐被晨曦染亮的、起伏的荒野。更远处,则是那片已知与未知交织、隐藏着巨大谜团的东方地域。
叶琳娜登上了东门附近的了望塔,目送着两辆小车变成视野尽头的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苏婉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身边,两个女人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方向,久久不语。
“他会回来的。”苏婉清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
“我知道。”叶琳娜回答,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人在等。”
车队在荒原上疾驰。林大拿驾驶着领头车,副驾上的队员负责导航和监控设备读数。后车厢里,技术员已经开始记录沿途的基础环境数据。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仪器低微的嗡鸣。林大拿摸了摸胸口口袋,那里放着叶琳娜给的指南针。冰冷的黄铜外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的温度。他又想起苏婉清塞给他的茶包,叶瑾专注调试设备的样子,山猫通红的眼圈,陈岩沉默的拍肩……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就是他身后必须守护的世界,也是他前行的力量源泉。
“队长,前方二十公里进入预测能量波‘潮汐’衰减区。设备读数正常,但环境背景辐射有轻微抬升,符合模型预期。”副驾队员报告。
“保持速度,加强观测。通知后车,注意两侧和天空异常。”林大拿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正在驶向黑暗的前沿,去窥探那个可能正在“苏醒”或“进化”的未知存在。前路危机四伏,但他心中无惧。
因为他是林大拿,新城的利刃与坚盾。他的肩上,扛着家园的期望;他的心中,燃着归来的灯火。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荒野,也照亮了前路。而在那光芒延伸的尽头,东方遥远的天际线下,隐约似乎有一道与朝霞颜色截然不同的、极淡的灰蓝色“光晕”,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着,寂静,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林大拿眯起了眼睛,踩下了油门。
侦察,开始了。真正的挑战,就在那片逐渐清晰的、异常的光晕之下。